腰间的环佩随他走动时叮咚作响,如风动玉鸣。
姜眠望着他背影,小声道:“真是个很温文尔雅的人呢!”
黎未亦点头赞同:“君子忍辱,知恩图报,如果世上多一些弥公子这样的人就好了。”
锣鼓喧天,宾客鱼贯而入,南平府府尹站在张灯结彩的仪门前和同僚寒暄,看到弥丛书过来,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姑侄,但谁也没想到她这个侄儿能成为皇太女唯一的驸马,靠着这层裙带关系,她如今与京城的联系愈发紧密,因此看弥丛书也愈发顺眼。
“丛书啊。”她亲亲热热地唤道。
“姑母有何吩咐?”
“这些年苦了你了,你父母和虹儿要是还在,知道你有现在这般造化,得多欣慰呀!当然,还是我这个看着你长大的姑母呀,心里最高兴!”
“丛书能有今日都是姑母的栽培,恩情没齿难忘。”
“既然这样,待会儿庭儿的冠礼,就由你这个兄长来替他取表字吧。”
“好,我听姑母的。”弥丛书垂眸应下。
姜眠和黎未随着如云的宾客入座,看见侍从捧着贡品和缁布冠等等成年加冠用的东西进来,才得知这场宴会是给周山庭办的。
姜眠对此类宴会最熟悉的环节就是菜色,不等侍女介绍,就能给黎未报出菜名,引得他连连惊叹。
不过其中有几道她不认识的苓州特色菜,也胡乱编造几个名字,总之在黎未心中博学多才的形象不能破坏,两人在筵席上享用了许多美食,大饱口福。
进行到一半时,加冠礼开始了,姜眠他们坐在靠后的位置,看不清前面发生的事情,大概是周碧道给周山庭念了祝词,然后由来宾依次加冠三次。
中间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即弥丛书给周山庭取表字为“修德”,被一脸不虞的周山庭喝骂“什么玩意儿!”
一向宠溺独子的周大人笑笑:“寓意是其次的,庭儿长大成人了,母亲要送你一些地契和商铺,再带你去京城拜见名门,望你以后受人尊敬。”
周山庭面色微红,昂首伸眉意气十足。
这时变故陡生,门口闯进来几个布衣百姓,十几名家仆也没能拦住,手上挥舞着拳头,激动的直往宴客厅里冲。
“我们要见府尹!我们要见周碧道周大人!”
姜眠、黎未等率先发现的人皆转头去瞧,他们坐的位置靠后,离门口也近,因此仔细观察一下便能发现这几个人身手敏捷,比起普通的布衣黔首前来申冤,更像是上门讨债有备而来。
现场棍棒拳脚相加实在太乱,姜眠拉着黎未站起来退到一旁,避免被误伤。
而下一瞬,来者喊出的话让他们惊愕瞠目。
“周碧道!你身为南平府的父母官,家中却藏了不知多少赃款赃物!”
姜眠震惊之后,心跳加快,好像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喜不自胜,扯过黎未的袖子在他身侧耳语。
“居然这么巧,我们要找的金库,就是周府?”
“那真是幸运!”黎未一笑,又迟疑地顾望一眼:“可我觉得……很奇怪。”
被当众质问的南平府府尹用力深吸一口气:“我周碧道贫苦出身,靠乡亲救济才考取功名,为官多年,在苓州乃至整个枫叶城,从来问心无愧,给庭儿的东西,都是我多年省吃俭用攒下的产业,说我家中藏有赃款,这、这怎么可能呢!”
周山庭更是毛焦火辣,上去就要拿鞭子抽人:“竟敢血口喷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今日他冠礼,也有不少苓州地方官在场,周碧道哪能让他伤人,立即眼神制止:“庭儿!”
然后上去恭谨地扶起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几人,严声问道:“你们是何人!究竟有何证据!”
其中为首一人高声嚷道:“别管我们是谁,今日诸位大人都在,打开周府佛堂一看便知!”
俨然是摸清内情的人。
苓州民风淳朴直爽,在场的人见其言之凿凿,立马要求周碧道带大家去佛堂,翻箱倒柜找暗格,忙了半晌也一无所获。
姜眠也在打量这座看似高雅的佛堂,她先前和黎未进来过,压根没有什么可藏匿的地方,只是……
“咦!这地板踩起来好奇怪,硬得硌脚。”她压低声音,一脸淡定躲在人群后。
众人闻言,往脚下一看,都抽了一口气——佛堂里的地砖耀眼华美,但仔细观察,竟全是熔铸而成的金砖!
真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啊。
“这,这是怎么回事?没必要狡辩了,喂!”
周碧道满眼无奈:“我的确是帮人藏赃物了,但我是有苦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