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家以前不愧是富甲一方,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样样精巧,除此之外,书房被保存的很好,翻找了其余房间,不但没有线索,姜眠还得时不时躲避掉下来的瓦片、地上的花瓶碎片、犄角旮旯冒出的尖锐木刺……
于是傅成襄直接使唤起姜眠来,他所指到之处该拆拆想砸砸,连衣柜背板也要姜眠扒开看看,堪比又抄了一遍家。
终于在姜眠进入书房,一本书一本书打开查看时,跟踪了一路的人忍不住跳出来。
“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到弥家来翻箱倒柜!又有什么阴谋!”
姜眠转身,没想到这人竟是周山庭。
不止他一个,身后一个接一个倒出人来,皆是当时在场的官员宾客。
傅成襄早有预料这群人会跟来,但大家的八卦之心竟如此强烈。
姜眠没管他们,看向手中的摘录札,翻开第一页,字体娟秀,写着“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
周山庭和带来的人齐齐站成一排,堵住了书房的出口。
一个侧影在窗外一闪而过,弥丛书还是没有出现。
姜眠一脸淡定,合上摘录札在书架上放好,拍拍灰尘,好像才发现这群人一样。
“咦?各位大人也来参观弥府,那正好,替我一起找找,弥公子曾告诉我,他在这里留了一样东西。”
既然傅成襄知道弥丛书的过往,来到弥家的目的也不言而喻,弥丛书有宁做死人不愿意开口的理由,他们只能攻心为上。
周山庭冷笑一声:“你害我母亲杀我兄长,今天在我兄长的故宅,来了就没有让你走的道理!”
他果然是有备而来,一声令下,身后的周氏仆从便举着火把靠近了书房,火光明亮,火舌挥舞,众人纷纷避让。
“周公子,你让我们走吧,咱们只是参加你的冠礼,没成想蹚了这么一趟浑水啊。”
“是啊,姜眠毕竟是皇室收养的公主,要是皇上追究起来,我们如何解释。”
周山庭环视一圈,阴鸷逼人,顿时无人应声。他嗤道:“兄长故宅经久未修,近日雷雨交加,被劈一下着火不是很正常,至于三公主为什么会来这里,都是那个暗巡使!”
趁他们讨论自己死法的功夫,姜眠又从书架上取了一摞传记,抱在怀里,掂了掂重量,然后全部朝窗外抛去。
她故意高声道:“烧吧烧吧,烧死了我,顺便把这一屋子书烧给它的主人,不然多可惜呀!只是死之前周公子能否为我解惑,我瞧这弥氏写的都是为国为民的策论,怎么还会犯了错被抄家呢?”
周山庭疯了才会和她说这些,抢过火把直接朝姜眠身上丢:“到了下面让弥虹那个死人和你慢慢讲!”
弥家豪丽,书房空间宽敞,火把扑上来的瞬间,姜眠早就准备好,一脚踢翻了空荡的书架,书架倒下来砸灭了火把,只零星几个火星飞溅,在姜眠衣摆上烫出焦黑的洞眼。
可躲得了一次躲不了周山庭纵火的决心,眼看着他命令直接朝里面点火,姜眠手心直冒冷汗,傅成襄那家伙躲去哪了,怎么还不出现!
“住手。”一道虚弱的、低沉的声音传来。
“周山庭,住手。”弥丛书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现身出来。
他面色苍白,当时那一刀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无疑,只是天意让他活了下来。
“弥丛书!你没死!”周山庭瞪大双眼,众人投来惊奇目光。
弥丛书苦笑一声:“天意罢。”又看向他手上明燈燈的火把:“你这又是何意?真准备烧掉姐姐的遗物?”
周山庭皱眉:“一堆死物怎么比得上杀母之仇!行了,你既然没死,就快快滚开,否则我连你一起烧成灰!”
“那你可要搞清楚,谁才是你的杀母仇人。”姜眠迅速接话,看见火种被吹起,燃起了半人高的火光,连忙捂住口鼻。
弥丛书面不改色,对周山庭淡淡一笑,转身朝向姜眠,打量了一下她憋的通红的面颊,衣摆还有烧出的破洞,开口掷地有声。
“我改变主意了。姐姐的遗物固然可贵,像你这种人,就应当狼狈可怜的死去。”
“是不是我做的,你最清楚!”
“如果、如果不是你为了掩盖贪墨的罪行,姑母原本不用死的!今日你为一己之私,就能随意杀害知府,姐姐嫉恶如仇,若为惩治恶人,她在天之灵,也要添上一把火!”
他的情绪愈发悲愤,指着姜眠的时候身体不停颤抖,好在旁边好心的官员扶了他一把。
“弥公子,你不用说了,我们都知道你的苦!堵上门窗吧,就在这里处死姜眠!”
“好!”“我同意!替天行道!”
周山庭气势汹汹的逼迫,还不如弥丛书一句话来得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