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心想,这也太逼真了!
她立马配合墟格,扑通一声跪下,崩溃大哭起来:“表姐你怎么了!难道也是被我传染了,怎么办,染上这个病根本治不好,你平时根本不和我接触,但是刚刚离我那么近,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病了呜呜呜……”
四周都是哭喊叫骂,这边的混乱也十分融入气氛,于是姜眠演得全情投入:“表姐是我的再生父母,对我的恩情还不完啊还不完 ,我要用我的全身心祈祷,保佑表姐一定要平安活下来啊活下来……”
“哎呀你别念了,赶紧去找医师吧!”卫士不耐烦地说:“有传染病还出来干什么,你看看,把墟格娘娘都害了。”
说罢就抬脚走开,却在听见姜眠下一句话时转身回来。
“你念的这是什么?”
姜眠在低吟,腔调神秘而幽远,这是以前听谁念过的祈祷咒语,正好姜眠刚才灵机一动,便从口中流泻而出。
她刚刚呼出一口气,以为逃过一劫,乍然听见卫兵折返询问,心再次提到嗓子眼。其实有点百思不得其解,她念的明明就是迷夏治疗疾病的咒语,这还能有错?
“愿祈天山神,护佑心中人,风息百病散,圣灵驱疾厄。”
咒语被重复了一遍,音色清丽悲天悯人,却不是姜眠念的。
姜眠抬眼,望入一对平静如湖水的蓝绿双眸。
在迷夏,黑眸才是少见,譬如冉翼的眼睛也是这种颜色,但只有眼前这人会让人联想到墟格家门口那片湖泊,寂静中一闪而逝的涟漪。
也仅仅只有一双眼睛,他和那十二统领一样戴着面具,不过他的面具是白色,像雪一样纯白,穿着一件同样雪白的、质地华贵的斗篷,兜帽加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抹淡色的唇。
那人一步步走近,停在离姜眠不远不近的地方,不再前进,也不后退。
卫士看见他腰间的双鱼玉佩,立马单膝跪地,表情无比虔诚:“神侍大人。”
姜眠也盯着那人腰间看,悬挂的一枚玉佩,在篝火光芒下呈现出温润内敛的青白,造型是两条鱼首尾相衔,不过姜眠看的不是玉佩,而是那根系住斗篷的带子。
“你在神庙工作?”
“啊?呃……我现在的工作是墟格娘娘的仆人。”
神侍大人点点头,不说话了,站在那里遗世独立,但姜眠觉得他这样有点呆。
“他们在做什么呢?”神侍又问卫士,指的是那些还在被拉扯的外乡人。
卫士答:“这些是外乡人,找出来要杀掉的。”
神侍明显震动了一下,快步走到人群中央,他喊住手,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开,十二统领认出他身上神庙的纹饰,都不约而同地停手,底下的卫士也跟着停手了。
在神庙侍者面前做血腥的事,总归是不好的,万一真的被神灵看到,死后灵魂都没有了归处。迷夏人十分相信灵魂转世,也期盼着能有美好的来世。
刚才墟格假装腿软站不住,全靠冉翼和姜眠搀扶,这会儿没了危险,腿便立即好了,往那一站什么事也没有,看着露出见了鬼的表情的卫士一脸无辜。
神侍大人回来了,姜眠觉得他应该高兴才是,阻止了今天那么多人的死亡,可他身上依旧有一种悲伤气息,像浓的化不开的夜。
她小声说:“虽然明天可能继续会被杀,但好歹多了一天时间,多了一点逃跑的机会,不是吗?”
神侍大人指节捏得发白,颈部也因为极度隐忍的怒意而泛红:“王上不该这么做。”
但所有人都没有再说一个字,也不敢再有一个动作。
神侍看向姜眠:“既然你医好了墟格娘娘,说明你的祈祷是有神力的,应当进入神庙工作,和我走吧。”
姜眠额角都要冒汗了,她那是故弄玄虚,怎么能假戏真做呢,没成想神侍下一句话更令她抓狂。
“我现在带你去找王上,进入神庙需要得到王上的准许。”似乎是清楚迷夏王在外的名声,他补充道:不过你放心,你是我带过去的人,王上不会拒绝。”
卫士也同意放行,神侍先行一步,叫姜眠随后跟上。
墟格伸手,摸了摸姜眠穿着粗麻内衬的后背,发现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没事了,你跟着神庙侍者去见王上,神侍的地位特殊,有神侍在,他会让你留下来的。”
如果姜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外乡人,去见迷夏王还有这个什么神庙侍者作保,自然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可问题在于她不是呀!她是乔装打扮、隐姓埋名来到迷夏王城的——盛朝皇太女。
那么,见面的话,黎未会杀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