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格一脸苦恼为人着想的样子:“王妃刚刚病逝,王上就急着另娶,会被人诟病的,墟格不想害了王上的一世威名。”
迷夏王说:“这不是什么困难,谁敢诟病你半句,就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墟格还想说什么,被迷夏王直接打断:“要是谁敢说我对不起发妻,我就说都是你这王妃娇蛮任性,逼着我娶你,不然就要上吊呢。”
四周哄堂大笑,唯有傅成襄还跪在泥水中,直不起腰。
墟格无意间看了傅成襄一眼,发现这个混血少年也在看自己,眼神平静漠然,而且漆黑的眼瞳令她有点毛骨悚然,赶快移开了目光。
虽然迷夏王嘴上说的是不要揣度他的想法,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傅成襄从原先被赏识的普通下属一跃成为了迷夏王的心腹,甚至连在中原潜伏的部署也全部交给了他。
这几个月傅成襄在盛朝暗中发展势力相当成功,从边境一直到京城,都有幽篁里的生意,表面杀人放火接委托干黑活,暗中搞到了许多情报。
迷夏王和墟格的婚期在三月。傅成襄马不停蹄地赶回迷夏时,正是大婚当天,迷夏王和墟格将婚礼地点定在了黄昏时的神庙,为了保证神庙的庄重肃穆,迷夏王身边只有二十个卫士。
比起铁桶般刀枪不入的王宫,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傅成襄提前设计了神庙里的机关,在迷夏王一身礼服携墟格妃出现,准备进行共饮马奶酒的仪式时,他故意打翻了贡品。
迷夏王立即搂住身边的墟格,没有震怒,只是对他皱了皱眉:“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然而谁也没有发现,就在傅成襄打翻贡品的时候,殿内巨大的石柱朝迷夏王站着的方向倒下,卫士失声惊叫:“小心!”
迷夏王回头看时已经来不及了,他想也不想,一把将身旁的墟格用力推了出去!
墟格浑身发抖,像受惊的小猫一样被推得踉跄,看着石柱砸烂了迷夏王的五脏六腑,他浑身是血,痴痴地望着墟格的方向,最后呢喃了一句:“你没事……就好。”
看着刚刚与自己成亲的丈夫死在自己面前,墟格竟嫌恶地撇开眼,与被推开后表现出的惊惧判若两人,甚至还狐疑片刻:“真的死了?”
傅成襄已经杀了那二十个卫士,脸颊还沾着血,走到墟格面前:“真的。”
墟格嘟囔着:“可别死了还来纠缠我,刚刚那个眼神可真吓人。”又用商量的口吻对傅成襄说:“我早就觉得比起他你更适合当迷夏王了,但你搞得这么惨烈,说不定他死了也记你的仇,我听说要是掏空内脏死无全尸的话,人的灵魂也就没记忆了。”
傅成襄笑了,他走到未完成仪式的司仪面前,端起那碗马奶酒,畅快的饮下一半,然后递给墟格:“你果然是装的,可怜这家伙,到死没发现你乖巧懂事的面皮下,藏着一颗残忍无情的心。”
墟格戒备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初见时我就觉得你和我一样——虚伪。你刚刚说那些,也是为了对我表忠心而已,不过我本来就没打算杀你。”他看向迷夏王的尸体:“今天的事情永远是个秘密,你可以继续当王妃,不过是做我的王妃。”
“既然这样,那你应该也能用直觉预判到我做了什么吧?”
墟格扬了扬手里的琥珀碗,碗中的酒液她一点没动。
“原本是给迷夏王准备的,现在就当便宜你喽,谁让傅统领自己要喝这杯酒的呢?”
“你下药了?”傅成襄胸口涌上一阵烦闷,意识想要昏睡,昏睡前,对墟格又气又笑地说:“等着,我会亲手抓你回来。”
谁知墟格一走就是踪影全无,傅成襄只能先放过她,将迷夏王的死伪装成失踪,去中原筹谋自己更大的野心。
思绪从腐臭泥泞的过去爬出来。
对面的神侍站起来,胸膛剧烈的起伏。
“那你杀了我吧,用刀用剑还是用棍棒,我已经看你杀了太多人,看了太多年,难道现在还要我眼睁睁看着我的爱人因你而死!”
傅成襄轻笑:“看来你见到墟格了,她怎么样?”
“离开你,自然是什么都好!”
“那就好,墟格自幼娇生惯养,我还怕她不适应下城的环境,至于那位小公主,留下也无妨……”傅成襄想了一下:“那就给她一份学宫整理典籍的工作吧,正好墟格也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