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要是真有神那种东西,应该回应我的祈祷,让迷夏的领土无边无际,让你一心一意地爱我。”傅成襄揽住墟格的肩膀,开怀道。
燕的背影早早消失在殿门后。
姜眠悄悄和赫玛说:“我、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先走啊?”
赫玛瞅了她一眼:“平时叫你锻炼身体不肯听,瘦得和麻杆一样。”
其实赫玛比姜眠瘦一圈,但高挑的身材给人感觉十分结实。
得益于对地形的熟悉,姜眠没惊动任何人,从侧面回廊溜了出去。
她一步不停地追往燕离开的方向,可是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一个人影。有人在等她。
燕此时解开了高高束起的马尾,像画卷中的花魁一样,黑发垂到腰际,被风吹起几缕。
此间最美的神祇,世间万物为他刹那驻留,他却在欣赏着殿前的净莲池。
净莲池里的水晃荡了一圈又一圈,池中有一朵价值千金的雪莲,水波包裹着莲叶,每当雪莲试图偏离水池中央,都会被强行推回,远离岸边和被采摘的命运,只能在池水的怀抱中唯美绽放。
“不要愣在那里,你这样子很傻。”
燕、不,或许应该称他为危月燕,对姜眠招了招手。
姜眠看着他,仿佛回到了十四年前,尚是垂髫女童的她拥有了人生中第一个暗卫,春日采花夏日扑蝶,秋天品茶冬天看雪,无时无刻都能听见突然出现的声音,就像一个永远都在她身边的影子。然后影子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再见面已经是十四年后的大漠。
就是这么简单,就是仅仅值得怀念,没有丝毫惊心动魄,要是她记性差一点,可能早就忘了这个人。
但在危月燕的视角并非如此。
……
燕倚在雕花的窗前,最近他的身高抽了芽一样地长,一次无意间摘下面具后,幽篁里的大家都在说“你长得这么美,不如由你去花楼里做暗桩吧,省得统领他们到处物色人了。”
他不想,主上的命令却不能违抗,他白天潜伏到盛朝皇宫里做暗卫,等他的小主人睡着之后,悄悄回去练琴。
虽然在皇宫里很危险,但比起拿胭脂和珠钗装扮自己,他还是喜欢把浑身包裹起来的暗卫行头。
燕默默注视着那个小丫头,她正蹲在门槛边,拿树枝逗一群过路的蚂蚁,神情无比专注。
他觉得这样很不干净,四周也没有丫鬟和嬷嬷,只能由他出声提醒。
他装作不经意地说:“这有什么好玩的,蚂蚁每天东奔西跑寻觅食物,你耽搁了它们的正事,自己拍拍屁股就回去享用山珍海味,蚂蚁今天只能饿肚子了。”
小姜眠脆声道:“燕,那你饿不饿?暗卫肯定不用吃东西,但我早上听到你肚子叫了耶。”
“你!”面具遮盖着脸,但燕的耳朵还是能看出薄红,姜眠再如何呼唤他都不再回应。
时光静静地流逝,一年半载,三年五载,燕大多时候做个沉默的影子,背地里,他的琴学得很差,对此他十分安之若素、不为所动。
有一天,他看见姜眠往鲤鱼池里投了钱币,想来是在许愿,鬼使神差地,燕凑到她身后,悄悄侧耳倾听。
姜眠说:“嬷嬷太忙了,没人陪我玩,我再也不要一个人了!锦鲤啊锦鲤,你一定要帮我实现愿望,实在不行,你变成妖精陪我玩也行啊。”
暗卫,永远戴着面具,不得靠近主人十步之内,这是规训。可是每当燕看见姜眠因为无人关注而独自垂头丧气,真的很想上前抱抱她。
其实那池子里根本没有锦鲤,早就被运到别的宫了,但是燕在心底同她约定:“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你会得到我所有的爱,决不食言。”
忽然,一声轻笑响起,燕早已察觉附近有人,但看身形是宫里的小太监,构不成什么危险。
“这里面的锦鲤已经全部被打捞起来,送到东宫去了,你的许愿不灵哦。”
小太监看起来很机灵,但似乎不认识姜眠,说话肆无忌惮。
燕皱了皱眉,觉得这人是装的,肯定是为了利益才故意接近一个无人在意的皇室养女。
但姜眠很高兴,拉着小太监同吃一盏酥酪,同看一本画册,临走时不忘提醒对方:“你是我变出来的,明天还要来陪我玩!”
小太监忙不迭地答应:“明天我给你带一个绿色的大甜瓜。”
因为这句话,姜眠兴奋地半夜睡不着,推开窗户准备看星星,却发现月光底下、屋脊之上坐着一个人,银黑面具,马尾束发,静静的望着她的脸。
下一瞬,燕消失在屋脊上,出现在姜眠面前,与她四目相对。
“今天有人陪你玩了,你开心吗?”
得到了姜眠非常肯定的答复,燕不再言语,第二天,用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眼神看着那个小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