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本性不常说话,在花楼里的新身份新面具下,学会了伶牙俐齿,每次和姜眠说话都下意识地用了最刻薄的一面。
“今天这身实在难以恭维。”
“真是聒噪。”
“收养的怎么可能比得上亲生的。”
一句句刀刺般的话语,其实燕不想说出口。
可那又怎么样,反正……无论花远青如何替他谋划,她身边都已经有了别人。
如果花楼真的是初见,那么你对花魁危月燕的印象,肯定彻底输给了只会吹笛子的质子黎未。
但你忘记了吗,我是燕,暗卫里最擅长轻功的燕。
……
姜眠小时候看过一次燕摘下面具的样子,但那时她年幼燕也是个半大少年,脸庞还没长开,谁能想到他成了风华绝代的大美人,还有个花魁“危月燕”的身份。
“你到底是燕,还是危月燕?”
“这些都不是我的真名,我已经没有名字了,只有代号,在盛朝皇宫执行卧底任务的时候,叫暗卫燕,在藏烟楼扮演花魁时,叫危月燕。称呼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一直是我。”
净莲池里散发着好闻的清露气息,令人心旷神怡,不过看着危月燕摘下面具后这张脸,任谁心情都会变好。
“真霸道。”姜眠嘟囔道。
“这也算霸道?”危月燕挑眉。
“我是说傅成襄,人家帮他做事,还要剥夺人家的姓名。”
“嗯。”危月燕勾起唇角,微微点头。
姜眠问:“那和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还以为你提前知晓,名为和亲,实则是来打探迷夏的实力,如果使团和那位公主不能活着离开,王上恐怕会杀了你祭旗。”
“就是我得赶紧跑的意思了?”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留在这里做什么。”
姜眠点点头:“那你通知一下墟格,明天夜里一起走,我有出城的办法。”
“带她干什么?”危月燕懒散的声音里带着点不解:“逃跑可不是游山玩水,带上她,恐怕你就走不了了。而且都什么时候了,把自己的安危置于别人之后,还真是蠢货会想的事。”
姜眠忍住揍他的冲动:“你忘了我为什么来穹隆银城吗?是你求我,说你只有姐姐这么一个亲人了。”
“骗你的,只是为了让你死心。”危月燕十分理所当然。
“可我看墟格也不像是自愿和傅成襄……”
危月燕打断她:“墟格和王上的事情比你想象中复杂的多,如果有危险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带她走,但王上不会伤害她,反倒有可能自食恶果。”
姜眠说的出城办法,其实要感谢神庙侍者。
半月前的一个晚上,姜眠在神庙里呆的实在无聊,便央求赫玛放自己出去,她想去找墟格玩,赫玛无情的拒绝了。
“墟格娘娘才没空陪你玩,找理由也要找个现实一点的吧。”
姜眠没办法,只好写了一封信,托赫玛转交给墟格,赫玛将信将疑地收下,并答应下次下山采买的时候会去试试,语气很敷衍。
姜眠握拳:“等着瞧吧,墟格一定会回信给我的!”
果然,第二天姜眠便收到了赫玛带来的回信,姜眠惊喜地拆开,发现是一张手绘地形图,图上只有两座山,许许多多的线条之间标注了一个圆点。
赫玛瞥了一眼:“画得挺精美,不过旁边这两个月牙是什么意思?”
姜眠神秘一笑:“不告诉你。”
“我还不想知道呢!”
待夜晚赫玛入睡之后,姜眠蹑手蹑脚下了山,按照地形图上的路线走了很久,黑暗中出现一片开阔的平地,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村镇,村民热情地告诉姜眠:“这里的名字是雄鹰,因为地形像屹立着的鹰一样,如果在高处俯瞰会格外醒目。”
篝火的光在夜色里一跳一跳,像金色的蝴蝶翩翩起舞。
姜眠两只手抱着膝盖蹲在火堆旁边,看着火星往天上飞,天空里月牙的开口朝上,美丽迷人。
她等了一会儿,披着斗篷的人影就从树影里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