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废话啦黎未。”姜眠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拉过来。
“好吧,冒犯了。”黎未说,一边依言照做。
姜眠突然想起来,自己的体重和小时候不一样了,现在要圆润许多,而且以前黎未在盛朝为质,不仅天天干做工干活,还要去宿卫军训练,力气大得可以轻松抱起她,现在当了神侍每天养尊处优,应该很吃力吧。
黎未手臂很稳,动作轻柔不失力道,随着身体被抬高,姜眠小心翼翼地攀上了神像。
姜眠在上头观察,黎未则在下方垂眸看着地面,地上姜眠的影子紧靠着他的,就好像他们在用影子拥抱。
越往上靠近,古老神像的表情越清晰,肃穆超然、栩栩如生,尤其是右眼,好像一直在发光。
姜眠有些犯怵:“太逼真了,我不敢摸。”
"没关系的公主,听过那句俚语吗——我们不是神造的人,我们是造神的人。只要想它被制作时还是个泥架子,就不会害怕了。"
只听下面传来黎未的声音:“在眼睛那里有一个机关,对,按一下,可以打开。”
姜眠乖乖打开机关,原来眼睛里的光是一枚核桃大小的玉,在神像眼窝处嵌了许多年,四周积灰落尘,只有它在中心泛起一团流转的幽光,像是一小片被困住的星空。
但是无论怎么伸长胳膊都够不着,姜眠十分窝火。
“需要再高些吗?”
黎未额角已经沁出薄汗,咬紧牙关,又向上抬了抬。
“拿到了!”姜眠高兴地说。
这枚玉的形状是一条小鱼,看起来很眼熟,和黎未腰间挂的那块双鱼玉佩恰似一对。
姜眠被黎未轻轻放下,回到地面,握紧玉的掌心刚伸出却被人推回。
黎未说:“公主收着吧。”
姜眠抬头看了一眼缺损的神像,呆滞片刻:“这个神像不能乱碰吧,直接拿走真的没关系吗?”
被赫玛发现的下场大概会是蒸煮煎炸下油锅。
黎未微笑:“嗯,一个礼物,喜欢吗?”
从神像上抠下来的礼物?
姜眠实话实说:“其实我更想要上面的大宝石。”
黎未轻轻低笑了一声:“很有想象力的一句话。”
不过说起礼物,姜眠忽然想起一件事:“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还记得那个传说吗?”
“什么?”
黎未抬眸:“在二十二岁的时候和心爱之人举办婚礼,这样就能相守一生了。”
“那不太可能,你已经是神侍了,赫玛说神侍要身心纯洁不能结婚。”姜眠戛然而止了,其实她一点儿都不喜欢这种规矩,禁欲本身并不残忍,可是只针对某个人、某种身份,那就太奇怪了。
她继续追问:“你还有什么特别的想要的东西吗?”
“一个拥抱。”黎未这次说的斩钉截铁。
姜眠欣然应允,并立马兑现了:“抱完就出发哦,不然等天黑了春堆就结束了。”
“好。”黎未答应,只是把姜眠抱得更紧了一些。
姜眠和黎未在春堆上闲逛了一整天,转头就把早上干的事给忘了,大摇大摆地回到神庙,在星星月亮的注视中闷头大睡。
第二天赫玛闻讯赶来时,看见神像上新鲜的缺口,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她又惊又怒:“你疯了!任由那家伙胡闹!”
黎未背对着神像,身体僵硬:“和她无关,是我拿的。”
赫玛手里的扫帚杵在地上,头纱被门口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你这个祖传神经病!这尊神像多少年了你知道吗!啊!先王那么疯的一个人都不敢动神像,要知道,预言里的两只神之眼一个是神山一个是圣湖,没有了神之眼,很快迷夏也将不复存在!”
回应她的只有黎未冷淡的脸。
“是!我取下了神之眼,我疯了才会这样做,可那也是你们把我变成疯子的。”
赫玛张了张口,忽然扑通一声朝门口跪倒,额头撞在地砖上,慌乱道:“神侍他不是有意的,王上!这件事我也有错……”
傅成襄跨过门槛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阴影里模糊的嘴角挂着笑,仿佛已经看穿了他们的小把戏。
“只是一个象征罢了,当年先王死后,神像里左边那只眼掉下来,一时间人心惶惶,都说神山上会有灾祸降临,到现在不都无事发生。”
“王上!”赫玛气得眉毛直跳。
“够了。”傅成襄制止她,对黎未诡秘一笑:“身为神侍居然对神像没有半分尊敬,看来你也不再适合做这个神侍了。既然如此,应当来履行你的职责了,王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