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大家都在喊:“着火啦!救火啊!”姜眠也跟着喊了两嗓子,迷夏语最神奇的一点就是只要相隔远一些,说话便像唱歌一样有韵律。
但当她赶到火场一看,没有金戈铁马也没有兵戎相见。已经有人揭露真相:“这是哪家厨房烧着了。”穹窿银城作为迷夏都城,碉堡楼、祭坛、防卫城墙用的都是最好材料,白银铁皮更是不要钱似的包裹镶嵌,普通民居建筑的材料以沙石为主,煨桑时也会使用专门的避火炉,唯一有可能烧起来的就是厨房了。
姜眠捏住鼻子,她闻到一股焦糊气味就开始头晕,眼前的火光好像烧进她脑袋里,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哦对了!上次在枫叶城也有同样的熟悉感。
姜眠默默退出人群,心想:趁现在没人注意,不如我去找那位被策反的迷夏大臣吧。
往外走的时候竟碰见了杨绯!
杨绯朝她身后张望了一眼,姜眠以为她好奇,轻松地说:“不用担心,就是厨房烧着了,而且我感觉在哪见过,就在我家附近。”说罢,朝杨绯挤眉弄眼,暗示自己不说,希望杨绯可以对号入座。
杨绯回想了一下,确有此事:“你小时候在家里厨房玩,差点被烧死,还是我把你从火里背出来的,你吓得不轻,却还记得说不要再吃嬷嬷做的红烧肉了。”
姜眠大为震惊,眼神飘忽开始胡编乱造:“嬷嬷从小就教育我,不能光会学习,更要学会做人。想必我是在练字之余进修一下厨艺!”
“嬷嬷看错了,你从前光会做人,根本不学习。”杨绯精准抓住了重点。
“后来呢?”
“嬷嬷说你真是个小流氓,但后来还是去和莲香斋的厨子学了,你吃到满意的红烧肉,这才消停下来。”杨绯难得看姜眠吃瘪,竟流露出一点绝无仅有的狡黠。
姜眠带杨绯到了信上指定的地点,在圣湖中央一个四面环水的小岛,看上去很隐秘,适合做一些见不得人的活动。
面前是一个窈窕的背影,看上去等待她们许久了。当女人转过身,姜眠没控制住表情,一瞬间十分狰狞。
墟格噗嗤一笑:“见到我很意外?”
“你不是在傅成襄身边?”姜眠警惕的眼神令墟格有些郁闷,这个没良心的小萱。
“我若真想跑,他一辈子也找不到。进来吧,要见你的另有其人了。”墟格转身走进湖心亭。
耳畔掠过风声与鸟鸣,浪花一朵朵有节奏地拍着珊瑚岛礁,姜眠的思绪被眼前这个络腮胡大汉搅得心神不宁,她大喊:“这是骗子,杨绯我们快走!”
杨绯才参加过接风宴,认出来眼前人是谁:“他是牧马大臣葛骊。”
“葛骊?你怎么会背叛傅成襄?”姜眠无比惊奇。
她在穹隆银城生活的这段时间了解了不少迷夏的情报,在神庙也有赫玛天天和她讲八卦,其中就提到过牧马大臣葛骊,作为两朝元老,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傅成襄清算的旧臣,大家都说他和傅成襄有特别的亲密关系。
“哈哈,你不会是在替那个人抱不平吧。”葛骊一只手贴在圆滚滚的肚子上,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姜眠更吃惊了,因为他这样看起来居然风度翩翩。
杨绯先行落座,姜眠犹豫了一下,选择坐在杨绯身边,湖心亭里的风很舒适,清爽的气味包裹着她的鼻腔。
“没有,我只是好奇,听说你是他的养父。”姜眠回答葛骊的话。
“那是谣言,他的父母是一对土匪,很早就死在边境了,留下他这个小土匪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活下来,那时候我还不是牧马大臣,每天忙着跟盛朝的军队打仗,这个闲职是后来领的。”
“好吧。”
姜眠偷偷在杨绯耳边说,“他的身材可完全不像一位将军。”杨绯无声微笑了一下,她倒是佩服迷夏人养马的能力。
葛骊清了下嗓子:“那场枫叶城之战举世闻名,但很少有人知晓当时王宫里还发生了一件大事,王妃,也就是王子的母亲被人刺杀而死。先王对这个推举出来的妻子没什么感情,但一向高傲的他绝不容许敌人如此挑衅的行为。”
姜眠忽然注意到,墟格一直站在亭外不远处,目光盯着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虽然接待使团那天她配合了迷夏王,但墟格妃对迷夏王的痛恨人尽皆知,杨绯对此也有所耳闻,并不担心此人偷听谈话,相反,杨绯更关心傅成襄有什么弱点。
“这件事和傅成襄的过去有关?”杨绯追问。
葛骊说:“先王要我去挑选一百个少年,进行残酷苛刻的训练,去刺杀另一个因战争成为靶子的可怜女人。”
姜眠一下就反应过来了:“是我母亲!”
“对。”葛骊继续说“正是这场选拔出了意外,才会有后面的一切。刚刚我就说了,选拔是很残酷的,一百个孩子互相残杀,直到剩下最后一个才能停止,你猜,最后唯一一个活下来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