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绯对姜眠会梦见谁心知肚明,想起黎未那天对木笛视若珍宝的模样,再瞧姜眠此刻的害羞,只觉心尖滴血般疼痛,她站起来:“我去透透气。”说完便走出了酒肆,态度冷淡疏离。姜眠没空在意,她咂摸了一下刚才的梦,再次将手伸向那壶“醉梦酒”。
……
姜眠醒来时居然在神殿,她一个激灵,鲤鱼打挺般坐起,抬头撞见了正在点灯的赫玛,连忙问:“赫玛?你有看见其它人吗!”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一个人醉倒在路边。”赫玛眼神复杂。
姜眠放下心来,看来杨绯已经走了,她感激地对赫玛笑了笑,神庙那么忙,赫玛居然还特地出来找她,不过下一瞬她就笑不出来了。
赫玛厉声说:“王上命我把你绑起来!”
姜眠浑身冷汗,眼看赫玛拿着麻绳走近,准备挣扎时,赫玛按住她的肩膀,低声说:“外面全是卫士,你最好乖乖别动。”
姜眠被五花大绑!
其实原本可以抵抗一下的,但是宿醉后浑身乏力。她再也不拉着杨绯喝酒了!
“老实点。”赫玛擒着她走到神庙外,姜眠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赫玛脸色极臭,但还是躬下身:“统领大人。”
危月燕沉默片刻:“把她交给我。”赫玛顿时面露难色:“可是王上命我……”
“我就是奉王上的命令才亲自过来,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特地找你,就凭你一个神庙打杂的女仆?”
危月燕不留情面的讽刺令赫玛瞬间变了脸色,她干脆松手,把姜眠朝危月燕的方向用力一推,姜眠冷不丁地被偷袭,脚下没站稳,在整张脸差点砸到地面前,一只手伸过来,拽住她的衣服后领,稳稳地提起。
姜眠抬头,是一张放大的凶兽面具,她语气不快:“松开我。”
危月燕一只手摘下面具,笑容里带着恶意:“看来你在神庙混得也不怎样,说把你卖了就卖了。前面正要举行婚前仪式,你们的公主不见了,城门也被人破开,王上说不定是绑你去祭旗呢。”
说完就提着姜眠走了,留下赫玛在原地,脸色红白交加,嘀嘀咕咕:“还不是靠墟格妃的关系才当上统领,在狂妄什么啊,我看早晚会被人收拾一顿!”
“等一下!”姜眠突然大叫一声,在危月燕手里挣扎着扭转过身,高举被麻绳绑起的双手挥舞,口中呼喊着赫玛的名字。
“我还没聋。”赫玛目光看过来:“现在求饶也没用,我可救不了你。”
“不。赫玛,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其实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姜眠神情郑重而感激,赫玛愣住:“……”
姜眠又朝她甜甜地笑了一下,低下头,看向自己腰间那块光芒润泽的双鱼玉佩:“等黎未回来,你能不能帮我转告他——等一个人三年就够了,不要再等一个死人。”
危月燕踹了姜眠一脚:“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赫玛猛地握拳:“喂喂——你干什么!”
危月燕骤然用轻功抱起姜眠,足尖飞掠,转眼间的功夫已经没影了。
远处传来巨大号角低沉的长鸣,‘呜——嗡——’,神圣苍茫,震彻山谷。
杨绯骑在马上,身后军队竖起盛朝的旗帜,一万多名骑兵勒马而立,同迷夏王对峙着。
傅成襄漫不经心地卷起袖子,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目光里尽是审视与危险,他质问杨绯:“本王诚意与盛朝和亲,为什么突然发难?”
风从底下灌上来,将杨绯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微扬起:“和亲?这么想和亲,等你脚下这片土地归我,我送你去和亲。”
傅成襄哈哈笑起来,眼中却是寒意更甚:“看来你们是有备而来,可惜没命回去。”
杨绯不想与他废话,举起右臂直接下令:“擒贼先擒王,抓住他,直接杀掉。”
战鼓同时擂响,五彩经幡下,傅成襄身边的卫士也举起长矛弯刀:“保护王上——!”
梅近鹤抽出腰间的环首长刀,纵身加入战局,山风吹动他的战袍,时不时露出脖颈上的陈旧伤疤。
箭矢掠过天空,在驽箭的保护下,杨绯一方攻势不断向迷夏王逼近。眼看大势已去,傅成襄没有表露出丝毫的退缩之意,而是朝后方传来的马蹄声望去。
竟然是墟格妃策马出现,她怀中还禁锢着一名女子,被面纱捆住脸,很不情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