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该隐一样高。

相拥而眠的时候，她的发尾扫过我的脸颊、落在我的脖颈，痒痒的。我推了推她的肩膀，黑色的眼睛在睁开的一瞬清醒地映出我睡眼迷蒙的脸。我都不知道我从喉咙里咕噜了什么话出来，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单手拢了拢头发，拍了拍我的背。总之，我就继续坠入梦乡。

该隐现在不太受噩梦困扰了。这很好，我再也不想半夜突然被隔壁的动静惊醒，恨恨地从被窝里挣扎着爬出来，蹑手蹑脚地从门缝中看她五官皱成一团的睡颜。然后和她面面相觑，最终平分了那独一无二的枕头，两个脑袋挤在一起，第二天起来，头发打了结，芭芭拉忍着笑一根一根帮我们分开。

长发确实不太方便。我闷闷地坐在梳妆镜前，梳齿抚顺每一缕发丝。该隐在我身侧，她可不用和头发斗争，张开手指就能像制服罪犯一样令头发服服帖帖。她低下头，指腹捏住了我掉落的发丝。

“很好看。”该隐看向镜子里的我。她的眼睛又大又黑，子弹一样穿透镜面击中我的心脏，“不用剪短。”

我习惯性挑出的刺还没扎进她的皮肤，该隐抬手抚过我的发尾：“长发，很好。”

唔。

“不要——”我真想警告这位一上任就大方光彩的蝙蝠女不要随随便便读别人的肢体语言。但我总不能阻止一个人呼吸。

“不要摸头。”我最终郑重地告诫她，“不满二十四岁都还有长高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