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再看你一遍,从南到北”......
这是《安河桥》开头的第一句歌词,这首歌盛行时我在北方二线城市的县城里读高中,那个时候民谣在国内的音乐圈掀起了一整民谣狂潮,像□□,解忧邵帅,赵雷,陈粒,陈鸿宇这些民谣歌手在那时都盛极一时。民谣的歌里歌外都散发着浓浓的故事气息,里面流浪的自由和越过世界的沧桑,在二胡弦乐响起的时候便仿若在眼前娓娓道来,这种感觉让当时拘束在小小一片封禁式教育校园里的每一位高中生着迷,也更让自诩文青的我欲罢不能,想来多年以后选择南下时,也是早前这些时候受到不同文化的影响,例如《被窝是埋葬青春的坟墓》里那句:“你要有最初的希望和最遥远的梦想,即使明日天寒地冻,路遥马亡。”至今依然历历在目。
大山里出来的孩子去往外面的世界无非就是两条路,就像被圈养飞鸟,一种是遵守规则,另一种是背离规则。作为小镇做题家一直到高考结束,在回学校破旧的宿舍收拾一年来的行李和皱巴巴的书籍时,都不免有些恍惚,临走时我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里面存着无数个学习的瞬间,离开宿舍楼在通往大门口的路上,天气晴朗,温度正好,这在六月的夏季是为数不多的好天气,就这样和同样高考完的同一届校友默默离开了那片园区,也是第一次拥有选择去见世界的权力。
可能是因为天意,在我的高中分数下来时,勉强达到公办二本的分数线,因此,在考虑学校和地区的生活成本之后,一共九个共享志愿,里面有七个是在省内的学校,大多离家不远,后来录取通知书发来时,是唯二两个志愿中的一个——重庆,另一个是天津。
就这样在嘈杂的绿皮火车中开启了冷热两级分化的重庆求学生活,四年之后的盛夏,再次迎来暑热时,已是二十三岁,当室友同学各奔东西时,我想起母亲在大二的暑假说的那句话:毕业时候回来托关系给你找份稳定的工作,然后工作几年稳定了之后给你买房凑个首付,之后你就去奔你自己的生活,我们也出不了什么力气了。在此时我很想自己去遇见更多的可能性,因为还年轻,我想去看看这个世界。
留在重庆之后,首先住房的问题,是和另一位和我同样处境的室友合租了一间重庆老城区的两室,租金相对便宜,就是上下需要爬七层楼梯,在经历一个多月每天刷求职软件,顶着七月毒辣的太阳面试中,终于找到了一份正常的工作,早在之前三月份的时候,为了给自己留在重庆做铺垫,不惜在学校和重庆主城区之间来回跑动面试,因为学校在另一个区,来回需要做动车,因此每次回学校都疲惫不堪,但是在三月份也找到一份工作,上班时间早十晚八,起初全是工作的激情,对未来自己独立工作生活的向往和开心,心想自己终于能独当一面,后来当快要毕业时,公司通知说部门效益不高,因此做了辞退,于是这才有了毕业之后重新找工作的事情。
新的工作我从毕业那年的七月份干到了十一月份,期间从起初主管提出的修改意见到后来我慢慢发现原来是她在变相pua之后,忍受不了这种工作氛围,于是索性选择了离职,因为再待下去,我想自己不免会被她折磨出精神疾病,我现在还记着临走的时候她那意气颇使的姿态:“你怎么还不走?公司老板就在旁边会议室开会,你这么做影响多不好!”(ps:那个时候我已经离职了),现在每每想来都有一股憋屈劲,当时怎么没想着给她甩个大鼻窦呢?
出了公司写字楼,是早上十点钟,虽然到了秋季,但是在重庆,依然是每日高温,不过早晨十点的天气并不那么热气腾腾,我抬头看了看天,蓝色的,很大,周围零零碎碎的人来来往往,汽车一辆又一辆飞驰而过,我感觉到内心有个锁被打开了,此时我就是天空中的飞鸟。给另一位还未找到工作的朋友打了电话,打了一辆出租车便去往他的住处。
再次回到出租屋时,合租的室友已经出去上班了,房子里空空荡荡的,但是想到下月要交房租以及每天吃饭的开销,在休憩一阵之后决定明天开始正式接着寻找新工作。
终于在十二月份入职了新的工作,工资相较之前也提升了一小部分,但是工作的环境实在难以表述,和住的出租房一样,在破旧写字楼的底层二楼,暗无天日,另外坐的凳子也是木制,硬的硌屁股,在那个公司里,其实并没有做多少工作,更多的是我每天都在无所事事的看从旁边经理位置上拿来的书,这种情况当时很令我郁闷,每天没有工作派下来,就算有我每次做完提交之后也都没有了下文,于是我只能在昏暗的灯光里盯着那唯一的绿植发呆,但又不能玩手机或者睡觉,因为在一旁坐着的就是部门经理。
当时马上临近年会,公司恰逢二十周年,跟着公司去海口参加了二十周年三天四夜的年会之后便回家过年,来年再次回来之后经理通知说要给我降薪,因为人事那边发现我的工作不够饱和,因此需要降到和之前公司一样的待遇,我想了想了,再在这里待下去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无论是办公环境还是与人相处,都和这里格格不入,于是选择了自愿辞职。
三月一日,是我从那里离开的日子,我带走了我工作时的笔记本和一支笔,里面有我写的《一盆绿植》,留下了一个之前在网上低价买的手机支架,在通往回出租房的地铁上,我用微博发了一条动态:life is a wilderness。
回到出租房之后,一个室友正在客厅里练琴,他正是我之前第一次离职去找的那个大学室友,现在他和我们重新租了一间房子住在一起,找到了酒吧驻场歌手的工作,他看到我平和的走进来,不免惊讶到:“真的离职了啊?”
“是的。”
然后我俩心照不宣,我径直的走进了我自己的卧室,他继续唱着歌,不一会儿,他放下吉他走了进来:
“之后怎么说?”
“继续找呗。”我无奈的说道,
“一年不到,换了三份工作,我开始渐渐地想自己的职业选择是不是真的有错?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找工作的时候,招聘只看你有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如果没有经验,那你根本就没有面试的机会,规则向来如此,又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