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觉得，接在这番赞赏之后的，一定是更严厉的训斥。

“但是！只是头脑清醒还不够。”果然，穆迪话锋一转，在众人了然的注视下说起了更残酷的现实。

“刚才看到了吧，明明是波特和西里斯先释放的魔咒，为什么我那么轻易就能抵挡过去，是因为我是个成年巫师吗？还是因为我是傲罗？来！你来回答——没错，就是你！”

“噢…”彼得左右看看，确定是自己后才惶恐地答道：“不是…呃，我想不是因为这个。”

穆迪：“那是因为什么？你继续说！”

彼得抿了下嘴唇，水润的眼睛看上去像是要被吓哭了。

“我想……我想是因为教授你…你一直都在实战，积累了很多经验，然后…然后也练习过很多次。”

穆迪点点头，勉强饶过了他，那只可怕的独眼又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有不同想法的吗？”

一个人举起了手，“教授，我想天赋也占一部分，有的人天赋高，不管什么都是一学就会的。”

众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落在格兰芬多那个金发的一年级生身上。

伊恩·坦普斯，尽管他并未在决斗俱乐部上刻意表现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就属于那种‘能像呼吸一样自如使用魔法’的天才。

“是啊，这世上的确有很多不公平的情况，有的人生来就带着别人想学也学不来的天赋——和别的种族对话，易容马格斯还有天生的摄神取念——但像这样的人能有多少？十几年、几十年都不一定能出现一个。”

穆迪看向众人神情各异的脸，嗤笑一声不屑道：“我得说——你们想得太多也太美了！你们大多数人这辈子都不会碰上那样的天才对手，那样的天才也不屑于和你们这样的废物决斗！”

这话说的就太难听了，尽管这的确是事实，但对于如今还正处在敏感青春期的孩子们而言，这话已经不能用刺耳形容，完全就是在往他们的耳朵里扔大粪弹。

穆迪倒没觉得自己说话难听。

说完这句话，他的独眼扫过训练场上每一个人的脸——有人不服地瞪着他，有人低头沮丧不已，还有人——用嫉妒不忿的目光瞪向伊恩，就好像伊恩抢走了本该属于他们的天赋似的。

“看什么看！”

詹姆把那些不友好的视线一一瞪回去。

伊恩看向身边，他的朋友们都坚定地站在他周围。

他能看见詹姆乱糟糟的后脑勺、西里斯举起的魔杖、莱姆斯清瘦的后背，彼得抿紧嘴唇的侧脸，还有莉莉暗红的长发，玛丽、苏珊娜、珀尔莎气呼呼地瞪着别人。

有更多的人对他露出友善的表情。

弗兰克、艾丽斯对他轻轻点头。

卡拉多克、爱米琳、阿米莉娅对他报以微笑。

埃弗里举起手，语调轻松地说。

“教授，我想我们该讨论的决斗应该是正常情况的那种——我们最有可能遇到的对手是和我们一样练习百遍、千遍才能学会一个魔咒的普通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伊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瓷娃娃，需要被人保护着才能抵御那些恶意的眼神。

他感受着此刻翻涌在心头上的情绪，想要铭刻起来，或许可以用来练习守护神咒。

他想这一次，他一定可以召唤出守护神了。

穆迪望着他们，咧了咧嘴，颇为赞同地说。

“是啊，伯恩斯先生，你们最有可能遇到的对手是和你们一样的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能决定你们之中谁输谁赢的只有你们过去是否努力地学过魔法。”

他强调道：“学会不等于掌握——你们会发现，同样一个魔咒，我释放的威力就是比不过别人——有些人又要拿天赋说事是不是？那假设你们天赋相同，你练一个魔咒十次，对方练过成百上千次，你们觉得谁会更厉害——答案不用我多说吧。”

没人吭声，这样的道理其实大家都懂，但——

“你们中的某些人，只是在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罢了。”

穆迪一针见血地指出，“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只要能应付过去就足够了。”

他说话仍然那么难听、那么犀利，好在能坚持到今天还不离开的，都已经适应了他的说话风格。

“你们马上要考试了，考完就放假——我想作为你们的特聘教授，我也得给你们布置点假期作业是不是？”

穆迪没指望他们能回答什么，自顾自继续道：“暑假期间，把你们掌握的魔咒——每一个都练习一千遍！”

“可是教授！”有人问道，不敢直视穆迪的眼。

“我们假期不让用魔法…”

穆迪嗤笑，“我刚才说过什么来着？你们只是在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罢了——”

他怒吼道，声音在礼堂里回荡，“当然，我不会检查，一切只看你们的自觉，随便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