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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三日后就要启程赶往京城了,苏望州也答应了加入他们么计划里,所以谈嫣然在走之前就又找过一次谈寻逐——在那间他们第一次相见的辰枢观小院里。
告知此事。
如初见一般,谈嫣然一进门便看到了那清瘦的白衣身影,正坐在廊下的石阶上,看着谈嫣然走近。
只不过这次他怀里空空无也,没有抱着兔子。
“上次同你讨要兔子你没给我,看吧,如今再相见我怀中就无兔可抱了,与从前大不同,哎。”谈寻逐笑着,张开空空荡荡的怀抱给谈嫣然看。
他坐的低,见人走近也不站起来,导致谈嫣然只能低着头看他。但面前的人怎么说也算个长辈,曾冒着危险把她送进安全之地,谈嫣然同他有感谢,又有些微不可查的亲情,所以当下居高临下的看人,怎么看怎么不习惯。
没理会谈寻逐的玩笑,她轻咳一声,直接开口问:“你知道我来是想和你说什么的吗?”
谈寻逐点点头,手指摩挲着下巴一副思索的模样:“我想想啊。”
没一会,他就又变成了一副猜到了的样子,打了个响指,“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是苏望州同意了吧?”
“嗯。”谈嫣然点点头,最终还是因为不习惯这个视角,索性一屁股坐在谈寻逐旁边了,连石阶脏不脏擦没擦过也没管。
“你接下来是什么计划?会和我们一起进京吗?”谈嫣然问。
“暂时没什么计划,你先按部就班的走,嫁给邬览就行,我需要先把你打入内部再做具体打算。”这是他们事先就曾说好的,谈嫣然不再躲避而是再次入宫,做他们大网的一角。
谈嫣然又嗯了一声。谈寻逐说:“至于进京,那自然是要同你们一起的,不然到时候也不方便消息传递,理由我也已找好,到时候以商户的名义混进城就行了,安顿好之后再告诉你住处,方便日后联系。”
“行。”谈嫣然一口答应,脑中却思绪万千,昨日上午临走前苏望州同她说的那句话,一只回荡在她的脑海和耳边。
“阿然,谈寻逐此人,计划可行,但人不能全信。他心中藏着沟壑,吐露锋芒势必会扎手。”
他没说事情的原由,只在谈嫣然即将出门时莫名的说出了这句话后,便再无解释。
这其实和谈嫣然所想的差不多,毕竟人心万变,防人之心不可无,即使是自己的亲舅舅,可两人数年不曾联系过,不知底细的就要提防。
但苏望州的这句话明显更有深意,他是唯一一个看过这盘棋的全过程的人,纵使谈寻逐这个执棋人也未必能有他知道的多。
所以在谈嫣然这里,苏望州的话的可信程度要比谈寻逐高很多的。
冷意的风吹吹落院中,带这些零星的雪花飘荡。
“阿然。谈寻逐突然叫了声。
谈嫣然闻声抬眸看他。“嗯?”
谈寻逐还是望着前方,不知在看什么。望着他的侧脸半晌,谈嫣然恍然发觉,他与自己竟真的长的有几分相似。
不多,但那双眼睛却尤为明亮。
谈嫣然有一瞬间的出神,在心底里通过舅舅的侧脸试图描摹出她妈妈的长相,只是不一会就被谈寻逐的话拉回思绪。
“你有想过我们的计划成功后该怎么办吗?”谈寻逐问。
谈嫣然静默了,她没想过,她只想活,想苏家活。
所以在谈寻逐提议与他联手弑君时,她思考了很久还是同意了。
自古以来,君王忌惮都难消,而她又清晰的知道当今的圣上邬览对苏家早已视如眼中钉,如此这般苏家避无可避,无路可逃。
为保苏家,为保自己,她没得选。
“你想说什么?”她问。
“国不可一日无君,届时会天下大乱。”
谈嫣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淡淡的问。“你想坐那个位置?”
也对,谈寻逐有计谋,也有手段,从身无分文的十二三岁幼童,十几年到如今成为一观之主,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做到了。
谈寻逐笑了声,表情略有些怪的摇摇头道:“不,我没有那个血脉。”
“那当如何?”谈嫣然觉得他的话也很怪,他们都谋反了,还在乎血脉吗?
“阿然。”他又叫了声,声音很轻很轻,一不小心就会被风吹散般。“想坐上那个位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