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句话不离抵人情,凌露白无谓地笑笑。但她知道,傅雨歇懂——对凌露白来说,此刻有傅雨歇在,就够了。有些人在身边,便可抵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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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傅雨歇如约去梅若君书房相见。
“崖主,我知你是我师父的故交,我也有些事想问你。”
梅若君背对着她,正摆弄着花瓶里的花:“年轻人,我劝你懂得知足。烈心草我看在你是霍絮影徒弟的份儿上已经答应给你了,就连凌露白那两个手下我也派人去找了,你还想如何?”
经过这几日的接触,傅雨歇对梅若君的性子也有了一些了解,没有多废话,直接掏出了之前没来得及用的信物。
“崖主可否认得这是谁的东西?”
梅若君用帕子擦了擦手上沾上的水珠,才慢悠悠回头,哪知只是一眼,她便惊讶得睁圆了眼睛:“你哪来的这东西?”
“崖主这般惊讶,是因为瞧见了自己的东西吗?”
“是,这枚雪花玉佩是我的。这玉佩是你师父给你的?”
傅雨歇点头:“现在物归原主。”
梅若君摊开手,有些温凉的玉佩重新与她的掌心相贴。未曾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的雪花玉佩又被交还到了自己手上,只是不是那人亲自来还。
“你说你师父并未提起过我,那你又是如何知晓这枚玉佩与我的关系?”
傅雨歇说:“玉佩是师父给我的。我当时不明白明明是你送她的东西,为何要交由我保管。十几年过去,我终于明白了。”
这句话里的意思有很多层。梅若君盯着傅雨歇这张脸,先是一怔,随即瞳孔猛然收缩,她明了地不断点头:“是你。十四年前,絮影在乞巧节上带着的那个孩子。”
“崖主聪慧,这么快便认出了我。”傅雨歇神情坦荡,“我听过烈心草好几次,但直到十天前在肖义口中听到平心崖,心中觉得熟悉,在赶往仙游峰路上才突然想起十四年前的那个乞巧节。”
梅若君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雪山,记忆绵远如斯。她沉默许久,才道:“你想问什么?”
傅雨歇走到她身旁:“彼时我尚且年幼,不懂人事,只记得你与师父在乞巧节上说了会儿话,这枚雪花玉佩也是你赠予她的,其余的事都没印象了。她待我如亲生女儿,我想问的也不过是你们之间的旧事交情,就当是我通过你,多了解师父一些。”
霍絮影曾给予她别人不曾给过的温暖,却很少提及自己的事,傅雨歇对她了解的其实并不多。她也不知道,在无数个夜里,师父是否也思念着给过她慰藉与温暖的人。
梅若君转过头来看着她,声音很轻:“十四年前,我受命下山处理几件棘手的事,在紫渊城要停留一些时日。我久居这雪山上,对城里说的乞巧节并不感兴趣,只是当时我的师妹年纪小,未曾见过这等热闹场面,我才陪着她去了。也是那晚,我遇见了你师父。”
梅若君的目光越过傅雨歇,落在很远的地方。
傅雨歇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师妹鲁莽,不知何时弄丢了平心崖的令牌,若是丢了这令牌,回来定是要挨一顿重罚,我便帮着一起寻找。热闹的人群之中,其实找东西并不容易,直到你师父出现。”
“你是在找这个吗?”梅若君正低头找令牌,突然出现了一道温柔纤细的女声。她抬眸,眼前正是那块丢失的令牌。目光再向上,便是一张年轻又带着微笑的脸。梅若君直起身子,不由自主地也对那人露出克制的笑意。
她们之间的故事由此开始。
“后来几日,我每日都去找她。她带我去逛灯会,给我买糕点,教我认平心崖上没有的花……她笑起来很好看,但她很少笑。”梅若君转过身,看着傅雨歇,“她说她不能经常出来,说有人不让她学武,还说——她身上有一个预言。”
听到这里,傅雨歇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紧到指甲都快嵌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