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拽着时右西闷头往前走,左拐右拐,直到离那间咖啡厅远远的。
“我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闻竹辛愤愤然道,回头看一眼咖啡厅的方向,“到底什么极品神经病,就应该给他脸上几拳让他清醒清醒。”
鼻孔疯狂翕动,差点变成牛鼻子。简直要憋闷气到自我爆炸。
服了。
“先说明,你自己要来受气,我可没有求你。”时右西盯着自己被闻竹辛抓紧的手腕,想了下,使点劲抽了出来。
闻竹辛撇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跟他扯上关系的?”
他们在一家奶茶店门口放置的桌椅上坐下。
“小学同学啊。”时右西把包包放到椅子后面,坐下来说,“你不用入戏太深。这次之后我能自己解决。”
闻竹辛瞪眼,抬起下巴看着时右西的脸说:“你还打算跟他见面?”
“避免不了。我回去之后他肯定会来我家找我。”
“我都没正式进过你家。”闻竹辛带着点怨气吐槽。
话音刚落,又突然在憋屈中想起什么,敛起脸上的委屈和愤恨。半晌,捏着手腕上的手表,战战兢兢地问:“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回老家吗?”
时右西怔了怔,抬眉看他,却和他直勾勾的眼神对上。
好可怜,像小狗。
“嗯。我只是来这里玩,又不是要在这里定居工作。”她说。
闻竹辛哦一声,随后呆愣着,眼里失去了光泽,好像瞬间灵魂飞走了一样。
该说点什么?
还能说什么?
“你想喝什么,我请客。当然,刚才的钱我会另外付。”时右西十分客气的微笑着说,然后拿着手机起身。仿佛他真的是她花钱点来的临时男友一样。
“都可以。”闻竹辛咬着大拇指。
昨晚收到时右西说要离开的信息后,他便感觉一切都完了。到此,所有的铺垫都白费。
辗转反侧一晚,也没想出好办法。醒来之后,做了半天心里建设,他才鼓足勇气,在午饭时到对门敲门。他想跟时右西好好聊聊。
却没想没人在家。
悄悄地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做贼一样摸到时右西的房间时,却又一眼看到房间里收拾到一半的行李。
他当然不敢打电话问时右西本人,所以先问了苏宁烟。又从苏宁烟嘴里得知时右西去跟男人见面,瞬间天都塌。
时右西跟谁见面?
她能跟谁见面?
难道在他缺席的时候,她有喜欢的人了?
好在在他打算收拾收拾去公司的时候,碰到急急忙忙要出门的李沫飞。
好在又随口多问了李沫飞一句,所以现在才坐在了这里。
可是,好像他在认真游戏,她把一切当成演戏。
闻竹辛长叹一口气,时右西离开好一段期间,回来时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明明可以先点好,等工作人员端过来。
闻竹辛心里很不是滋味,抬眼看她一眼,“谢谢。”
时右西坐下,职业性微笑着说:“今天我才该谢谢你才是。”
她越礼貌,闻竹辛心里越不舒服。
好像两人在暗暗较劲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闻竹辛哈气,无奈地笑着说:“你不要对我这么客气好不好,我会觉得很奇怪。”
“是吗?”时右西低垂着眼,喝一口冰水,“之前是我不对,不应该揪着以前的小事计较,过去那么久了,不管是你还是我,都各自经历了不同的事,遇到了更多不同的人。刘景麟说得对,我确实不够成熟。”
“他对个屁。”闻竹辛小声大骂。
时右西抬头。
闻竹辛深吸气,“我说他说的都不对。”
“那谁说的对?”
“那当然是我说得对。”闻竹辛斜撇一眼时右西,仿佛还在为刚才受委屈的事生气,想了下又说:“我们为什么还要提起那个神经病?”
时右西又是回以假笑。闻竹辛完全没了说话的欲望。
两人干巴巴地坐着。
谁也不愿意先多问一句对方没有自己参与时的过去,更不愿意问起对方不会有自己的未来。
时间在两人中间划出一条线,谁先抬脚跨过线,谁就是不礼貌的大人。
“得回去了,我下午还有图要画。”时右西看一眼时间。
闻竹辛回神,“哦。车停在那边。”
时右西压根没有借口拒绝坐闻竹辛的车回去。尽管两个人现在基本无话可讲。但是在考虑坐副驾还是后座时,她鬼使神差地选择了后座。
管他什么礼貌不礼貌,总比坐在他旁边强。
车内味道很清新,像春天雨后的草木散发的味道,但是再用力一点嗅,就能从中抓取到小雏菊的清香。
系好安全带之后,她就像乘客打车一样,低头玩手机。
然而现在她一点跟人聊天的心思都没有,更看不下去不想处理任何工作信息。最后手指点点点,就点开了微博。
她突然想知道那位老大哥怎么样了。打开“抓兔兔尾巴”的微博,却什么更新都没有,而对话框还停在“我以为你出去玩这么久,是去找你的男朋友了”这里。
唉,她觉得自己好没礼貌,居然都没回复。看来大哥肯定失望到脱粉了。
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跑去看闻竹辛的微博,最新一条,还是沙滩那张照片。
无论再看多少次,她还是会觉得当时他在看自己。配上文案,无论怎么想,都正正击中她的靶心。
如果真的“始终如一”就好了。如果没有始终如一,那么,现在回到和开始一样,也可以……
她不由立即打住这个想法,这个作出让步的念头可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