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思懿见他险些出洋相,占了大便宜似的咯咯笑出声,“明明是你先开始的。”
看见她笑,肖让心里别提多开心,但嘴上不饶人,“行啊,那可别怪我了。”说完,再次把手指捞进水里。
肖思懿尖叫着反击。
于是,公园的湖中央,就上演了这样的一幕,一男一女,打起了水仗。远处几条船上的小孩,见这边热闹,也纷纷划过来加入,这么一来,肖让就倒戈相向了,换了个座挡在肖思懿面前,原本的一对一战役变成了混乱的群战。
阳光正好,周围的一切都宛若镀上金光,空气中飘着干燥温暖的气息,像独奏的小提琴圆舞曲,框住这一瞬。
到底天气不算热了,这张战役持续没多久,那几个小孩就被家长叫停了。
肖思懿还好,只湿了一点头发,但肖让就有点狼狈,一头短发湿了大半,但好在身上穿着救生衣,衣服不至于全湿。
从船上下来,两人找了个阳光明媚的地方晒太阳,肖让去附近买了两杯热饮和三明治回来。
吃饱喝足,人也开始犯懒,肖思懿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开始有些昏昏欲睡,忽然一阵风刮来,又激得她一哆嗦。
“冷么?”
肖思懿抬起头,对上肖让关切的眼神,她摇摇头,“不冷。”
但睡意消散。
“小懿,你今天开心么?”
肖思懿没说话,只是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开心的,很久没这么轻松自在过了。可这开心之中,又隐匿着淡淡地哀伤,像是偷来的时光,注定不会长久。
沉默良久,肖让又开了口。
“小懿,我的本意,是希望你能永远幸福快乐,我曾经以为自己做的事都是在为你好,自你7岁那年,把你带回家,我就把你当成了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我不懂这莫名其妙的缘分该怎么去解释,也许是从你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所以我愿意把最好的都给你,因我希望你坚强独立,即使将来有一天,我不在了,依然可以过的很好。是的,我曾经真的是这么以为的。”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所有的事都与预期的背道而驰了,请你相信,这不是我的本意,现在的结果不是我想看见的,但我仍觉得很抱歉。我不知道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只要你开口,我都愿意弥补。”
“我只希望你别放弃你自己,好不好?”
肖让向来话少,突然说这么大段的话更显得突兀,突兀到肖思懿觉得,刚刚那长久的沉默,是不是因为他在小心翼翼组织语言。
她不敢抬头,不敢直视他那张憔悴的面容,他说他觉得抱歉,自己又何尝不是。
如果当初不是她一意孤行要和他在一起,肖让又何至于匆匆进入一段婚姻,如果不是自己执意要和罗伯特结婚,如今又怎么会连累他至此。
真正觉得抱歉的人,应该是她。
肖思懿一言不发,只是歪过头,缓缓靠在肖让肩膀上。
肖让没动,由着她。但很快,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滴在手背上,他手指动了动,意识到那是什么,然后那液体源源不断,越聚越多。
他觉得,这样也挺好。
过往的那些针锋相对,恶语相向也随着那涌出的泪水一同干涸,消散,荡然无存。
几天后,肖让结束休假,回了部队。
他给肖思懿办了休学,让她暂时在这里修养一阵子。
肖让还是每天在基地和公寓之间往返,但肖思懿的状态好了很多,因此他也省心很多。
白天的日子,是最无聊的。
肖思懿大部分时间还是喜欢待在家里,只有每天晚饭后,会和肖让下楼去散步。
看书或画画,成了日常。有时候会为了看一本小说,废寝忘食好几天。看的多了,她渐渐悟出一个道理,童话故事固然美好,可这世间,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能修成正果的,《安娜卡列尼娜》中的女主,勇敢热烈,为了追求真爱沦为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最后跳轨自杀,她的情人也死在战场上。《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中,康妮与梅勒斯历经坎坷,终于在一起了,可故事到这里,也就戛然而止,停在了看似最美好的一刻,因为后面的琐碎日常,实在经不起推敲。
也许,没有结局,也是一种结局。
除了看书,肖思懿也会画些手稿,但画的都不是那种时下特别流行的款式,而是她自己更喜欢的中式。肖思懿发现,很多中式的衣服其实并不适合年轻人,而且也不利于日常穿着,所以她在保留传统特色的基础上,稍稍做了些改良。
肖让回家后,她就会把那些手稿拿给他看。
肖让自然不懂,只是夸赞好看。但也并非虚情假意,他是真的觉得好看,肖思懿画的衣服式样和创意,他从没在其他地方见过。
“我觉得,你以后可以做自己的品牌。”
“自己的品牌?”
肖思懿从肖让手中接回画稿,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