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后,安全扣终于插进锁孔里,肖让后退一点,脸颊与她的鼻尖擦过,有轻微冰凉的触感,可呼出的气却是滚烫的。
肖让放下手刹,摸到方向盘,车子开出去之前,再次回头看了眼肖思懿,“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过年,我不放心。”
肖思懿的脸,更烫了,她别过头不说话,将车窗打开一点缝隙,冷风吹来,才感觉好了一点。
另一头,向瑶打完电话后,就没心思做别的事。
刚刚那个女人,只说了短短几个字,可向瑶一下就听出来了,而且肖让急着挂电话,显然是不想让她知道,他在和自己打电话。
想到这里,向瑶心里就有股说不出的憋屈,明明自己才是他的合法妻子。
呆坐了一会后,向瑶拨通了林序的电话。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向瑶?你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林序很热情,而且那头还有点吵,听上去在外面。
向瑶先是客气了一下,“林序,节日快乐啊,你在外面,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林序说;“没有没有,我们在外面聚餐呢。”
“聚餐?和陈宇么?”向瑶问,记得最后一次和林序聊天的时候,她说自己和陈宇处对象了。
“对啊。”林序爽快地说:“还有他那几个队友。”
“队友?”向瑶想起刚刚肖让说要开车,于是试探性问道:“那肖让一会来么?”
“肖让?”林序想了下,颇有些不满的意思,“他啊?大忙人,都好久没来参加我们的聚餐了。”
向瑶知道,飞行员平时的工作强度很大,而且又没什么其他的社交,遇到节假日或者休息什么的,几个关系好的都会在一起聚一聚,她之前还在部队的时候,也被林序拖着去参加过那么几回,才会和肖让有了更多的接触。
向瑶心里似乎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升起另一层担忧,“很久没参加聚餐了?”
“对啊。”林序继续说:“而且陈宇跟我说,他最近好像都不住宿舍了。”
向瑶咬着唇若有所思,没来得及接话,林序又说:“诶,我说,你不知道么?你们老肖没跟你报备啊?”
“说了的。他跟我说了的。”向瑶要面子,说了谎,“对了,林序,我过几天就要过来了,到时候约你吃饭啊。”
“好哇!”林序一拍大腿,有些激动,“按我说,你就应该回来,你说你和肖让刚结婚就两地分居,那肯定不利感情发展啊,还是回来好,还是回来好。”
“嗯。”向瑶淡淡应着,似乎不大好意思,“而且,肖让的奶奶催着我们要孩子呢。”
聊了一会,那头有人在催林序,她和向瑶又说了几句,便匆匆挂掉电话。
后来,向瑶复盘了一下,所有事情基本上都对上了,她可以十分肯定,刚刚在肖让身边的就是肖思懿,而肖让之所以不回宿舍住,应该就是每天晚上都和肖思懿在一起。
可是肖思懿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回国?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多久了?
更重要的是,她和肖让是不是已经有点什么了?
一想到这,向瑶就有些坐不住了,起身离开了房间。
肖思懿回家后,就躺在沙发上犯懒,肖让催她去洗澡,她也不去,就这么赖着。
肖让无奈,但也只能惯着,便自己先进去洗漱。
等洗完澡出来,发现肖思懿居然坐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睡着了。睡着睡着整个人不由往下滑,眼看着就要滚下来。肖让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沙发边蹲下,一手托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穿到肖思懿的膝盖下面,想把她抱起来,送回房间。
肖让想,她应该是逛了一天太累了,才会就这么睡过去了。
睡着的时候,她很安静。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柔软又漂亮,与平时剑拔弩张或故意使坏的模样完全不同。肖思懿是那种有些棱角的脸型,皮贴着骨,没什么肉感。不说话的时候嘴角总是往下,眉毛细长高挑,眼睛亮得惊人,天真却也倔强。所以很多时候,她总是给人感觉有股子倔犟的劲儿。
肖让觉得,在这方面,肖思懿和自己很像。
但相比之下,他更喜欢看她睡着时的样子,卸下倔强毫无防备的天真,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随着年纪渐长,她展露的天真越来越少,那股倔强劲儿却愈发浓烈。
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似乎正在用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肖让期望她成长,长成一个真正的大人,即使将来某一天自己无法再保护她,她也可以过的很好,可另一方面,他又是如此害怕她真的长大,因为那也将意味着,她不再需要自己。
期盼她长大,是作为兄长,而希望她依赖,是作为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