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弃尘半圈住她的手将她的头慢慢掰向自己：“怎么了吗？”

方璃拍开下巴上的手，摇摇头：“没什么，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许是我的错觉吧。”她晃了晃王弃尘的手，“今日无事了，我们要不要去哪里逛逛？”

王弃尘若有所思，转头对上方璃期待的眼神，嘴角慢慢上扬：“不如我们留下来看无极门的人摇签吧，好久没看了。”

“啊？我不要。”

“走吧走吧。”

*

酒楼二层，方璃再次仰头闭眼喝下一杯清酒。放下酒杯，死盯着注意力一直放在远处抽签台的王弃尘。

良久后，方璃泄气地垂下头，发出一声哀嚎：“天啊——王弃尘你便是再喜欢看人抽签，也不至于在这看两个时辰吧？”

王弃尘扭头安抚道：“再等等，我还没听到你的名字。是这壶酒也喝腻了吗？我让店家再拿壶新的来。”

“诶，”方璃一把按住王弃尘即将抬起的手，“我都快把酒当水喝了，算了，不管你了，我先走了。”她边说边站起身。

王弃尘眼中闪过惶恐，一把抓住方璃的手腕。

“姑娘何必这么着急？你同伴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拉扯的两人齐齐看向邻桌出声的男子，几秒后，方璃眼睛弯弯，笑道：“那你说说他有什么道理？”

那男子迎上两人的目光，笑容自然：“虽说这抽签抽到哪个对手是由上天决定的，但越早听到，便越快做准备。”

方璃耸了耸肩，示意王弃尘放手，重新坐回位置上：“这武林大会比的是武功水平，你就算第一时间知道对手是谁，若是武功弱于他也无计可施吧？这东西又不可能五日内立即突飞猛进。”

“非也非也，我说的不是这个准备。”男子端的一副深不可测模样，“这武林大会并未禁止互换选手，只要相互同意，你的对手也能够自己选。至于要怎么让对手同意，那可就是你的本事了。”

男子说罢自得地笑起来，方璃却没再理他，托腮盯着王弃尘，力图用视线将他穿个洞。

王弃尘眉头慢慢拧起，方璃疑惑地直起身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纪年不知何时站到了石台上，替代了原先抽签的人。此刻，他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到方璃耳中。

“丙轮、西台，方璃对秦悠杨。”

酒楼二楼的人皆向外望去，方璃却急冲冲地收回视线，果然，她没听错。她拉住王弃尘紧握的拳头，蹙眉道：“你怎么了？”

王弃尘漆黑的眼睛盯着手中碎掉的酒杯，久久不语。方璃抽出手帕，刚想为他包扎，隔壁的议论引起了她的注意。

“也不知这方璃是谁，竟如此倒霉。第一轮就遇上了秦悠杨这个杀神，我看，多半要折在这了。”

“各人有各命，我们还是祈祷自己别遇到秦悠杨这种一动手就要致人死地的疯子吧。”

方璃顿了顿，一根一根地打开王弃尘的手指，轻声道：“你不必为我担心，我的实力你还不知道吗？现如今，连你都不是我的对手，我还会怕你的手下败将吗？”

王弃尘依旧不语，隔壁桌的人还在议论。

“不过，方璃这个名字我竟觉得有些耳熟，难道也是哪家的得意弟子？”

“什么呀，她不就是前段时间江湖上盛传的那个扫把星吗？”

“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死一片人的那个扫把星？连克走了几个大人物，听说江湖上其他有头有脸的前辈都防着她呢。看来这次扫把星也失手了，竟克到了自己的头上。”

方璃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扫把星”的名号，今日的疑惑也得以解开。手上包扎的动作结束，刚想抬头跟王弃尘讲讲这个笑话，王弃尘便迅速地抓起桌上的一根筷子，带着内力飞向那群人。

方璃立即扭头，筷子击碎最后讲话人的杯子，直直地插在三人身后的窗台上。

三人惊恐过后，一拍桌子震怒起身，大喊：“是谁？”

王弃尘面无表情地回答：“是我。”

那群人凶神恶煞地看向王弃尘，却在对视那一眼，气势顿时弱下去。“你、你想打架吗？”

王弃尘不答，喝下酒杯中最后一点酒，利落起身：“管好自己的嘴，再有下次，碎的就不止杯子了。”

他向方璃伸手，温柔道：“阿璃，我们走吧，今天是我安排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方璃警告地扫过三人，回头避开王弃尘受伤的那只手，起身笑了笑：“没关系，回去吧。”

王弃尘的手停在空中，过了一会才收回，沉默地拿起桌上的剑，跟在方璃身后。

诡异的安静一直延续到深夜，方璃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片刻后，屋内响起一声叹息，方璃起身走向窗户。

“嘎吱”一声，窗户慢慢打开一条缝。

方璃靠在窗户旁，盯着王弃尘逐渐离去的背影，良久不语，放在窗台上的手却越掐越紧。

最终窗户关上，将所有月光挡在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