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老脸色大变:“怎会如此,那若是一辈子都醒不过,我该如何保她一辈子?”
“那倒不至于那么严重,”方璃急忙宽慰,“我观竹妍妹妹是有意识的,许是现在身体还虚弱着,所以脉象才那么奇怪。这几日我先琢磨琢磨,过段时间我再来为竹妍妹妹开药。”
竹老强行镇定下来,低声肯定道:“那就好那就好。”他目光移到方璃脸上,随口问道:“难为你还能来看望妍儿,我听闻霜生镇最近争议不断,皆是为了进入枭骨关这件事。你身处旋涡中心,想必是忙得不可开交吧?”
方璃惊奇地瞪大眼睛,笑了一声:“竹老你怎么会这么觉得,这件事的牵头人再怎么轮也轮不到我头上啊。我和竹妍妹妹一样,也只待武林大会重开,我好和对手比试。说起来,若是没有这些事,我和竹妍妹妹昨日就能分出胜负了。现如今,唉。”她说着瞥了眼竹妍的房门,“也不知我和竹妍妹妹还要等到何时。”
竹老笑得眼边都皱了起来:“方丫头倒是和妍儿心灵相通了,放心,一切都会步入正轨的。相信待妍儿好起来之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会结束了。”
方璃嘴角笑着:“那我便不打扰竹老了,王弃尘还等着我给他带饭呢。”
竹老不赞同地一皱眉头:“他个大男人有手有脚,怎么还要你带饭。方丫头,我知道你们感情甚笃,但你可不能太惯着他。”
方璃哈哈一笑:“竹老放心吧,是我不让他出门的。自从王弃尘的真实身份被众人知晓之后,便不断有些烂桃花、旧情缘找上门来。我可不想时时守在他身边,只能将他锁在客栈了。”
竹老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干笑道:“年轻,年轻,是老朽不懂了。”
方璃乖巧地点点头:“那我就先告辞了,竹老我过几日再来探望你。”
竹老笑着将靠在廊上的伞递给方璃:“好,那我便不留你了,趁现在雪小,快回去吧。”
方璃接过伞,再次向竹老告别,索性没撑伞,走进了小巷。
*
“嘎吱”,方璃一踏上楼梯,客栈中的视线便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方璃的脚步顿住,眼神猛地扫向那群人,不少人被她捉了个正着。“有事?”方璃挑了挑眉。
所有人立即移开视线,客栈重新热闹起来,却无人理会方璃的问题。
方璃冷笑一声,拎着食盒快步上了二楼。
见她身影消失在拐角,客栈中众人又飘回了最初的话题。
“方女侠确实是个侠心义胆的女子,怎么偏偏对王门主这么霸道呢?这都锁着不让出门了,啧啧啧。”
方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议论的声音抛之脑后,取下腰间的钥匙,丁零当啷地打开门锁。门一开,她便飞速地闪身进去,高声道:“我回来了!”
然而屋内却不是众人想象中“金屋藏娇”的景象,别说人影,就是一声回应也没有——王弃尘并不在屋中。
方璃重重地将食盒放到桌上,拿出里面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事情还得从前两日说起,自从六大门派宣告自己要进入枭骨关,江湖明面上依旧风平浪静,但暗地中却分成了两派。一派自是支持,愿助六大门派挖掘真相;另一派则是坚决反对,对无极门和六大门派软硬皆施,誓要阻拦此事。
任何事都有其支持反对者,这并不稀奇,方璃和王弃尘也一早预料到这个局面。然而二人却发现霜生镇的反对者莫名蠢蠢欲动起来,甚至有在无人处伏击此事的支持者。
此现象并不正常,方璃笃定背后有人在挑唆,并且极有可能就是萧寒岩。恰逢那时王弃尘被突然涌现的追随者们烦得不行,二人便商议这出暗度陈仓之计——明面上王弃尘被方璃锁着,实则暗地中潜入反对者行列。
方璃细心地擦拭着剑身,却放任自己的思绪远去。窗边的蜡烛晃了晃,方璃嘴角翘起,却始终没有动作。
直到烛火重归平静,方璃才放下剑,起身走到窗边。原先平整无痕的窗户纸此时被戳出一个小洞,方璃慢慢打开窗户,状似无意地看向月亮,手却悄悄地伸到窗户的凹糟内。
将纸条握至手心,方璃才重新关上了窗户。她快步走到烛火边,打开了纸条。
纸上赫然写着几行字:“我已取信于他们,明日寅时城外荒庙似有异动,你在城中万事小心。”
掌心中的纸条似还有温度,方璃却将纸条卷起来,放至蜡烛上。看着纸条化作星星点点的灰烬,方璃慢慢露出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