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检测机器飞速运转,兰渊坐在设备前一言不发,眼底覆着一层薄冰。半夜发现兰渊急匆匆赶来的实验员们还以为是项目出了问题,站在角落里战战兢兢不敢吱声,偌大的实验室里只有机器敢发出嗡鸣声。
“不好了!”护卫撞门而入,实验员吓得一抖,对着护卫一通摇头,用气声说道:“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不行啊,”护卫喘着粗气,“来了一大群军雌,说怀疑咱们这里在进行非法实验要进来搜查。”
“来了打走不就行了,废什么话!”
“可是……”护卫吞了吞口水,看着兰渊突然变得支支吾吾。
兰渊回过神,动了动发麻的指尖:“领头的是谁?”
护卫硬着头皮道:“是潼恩上将,和,和阿纳斯上校……大家不敢轻易动手,所以让我来请示。”
这话一出在场的虫都瞪大眼睛,挤眉弄眼地向护卫确认着,护卫苦着脸点头。谁能想到他难得和别的虫换次班就撞上这种夫夫在家互道晚安之后,又在剑拔弩张的战场上狭路相逢的戏码,冕下怎么不说话?别是被气坏了吧?
大家都低头抬眼悄悄去看兰渊,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好半天才颤颤巍巍地举着手找补:“这……说不定是个误会,也许是因为最近形势严峻所以例行检查吧……”
兰渊撑着膝盖站起来,奎伦自觉走到兰渊身边,见兰渊脸色不好,想让他搭着自己的胳膊,却被兰渊挡开。
兰渊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白色大褂在黑夜中扬起一角,楼外军号震天。兰渊脚下生风,下颌微微收紧,目光平视前方,看不出丝毫慌乱,所有虫都自觉跟着他的步伐走向大门。
几架黑色的庞然大物狰狞地守在研究院门口,通体乌黑的战斗机只有前方的面具标志边缘泛着银光,研究院的护卫挡在它们跟前,渺小的像一块块路边的小石头。
“阿纳斯,这是什么意思?”兰渊视线一下子就捕捉到最前方高大的军雌,月光下阿纳斯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眉眼鼻梁凌厉得像刀锋,昨夜兰渊亲手熨烫齐整的制服包裹着那副强健的身躯,兰渊甚至还记得几小时前那副身躯上肌肉的触感。
但和阿纳斯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兰渊几乎觉得自己穿过夜色回到了刚和阿纳斯结婚的时候,那个时候的阿纳斯也像现在这样沉着脸不说话,冷淡又疏离。
兰渊自认为掌控了局势,他早料到自己会被查,但没想到阿纳斯会来,还真是冷血军雌,铁面无私。
“兰渊冕下,我们奉命来此,请配合我们的调查。”戈菲将搜查令递到兰渊面前。
“我没问你!”兰渊视线一动不动,始终落在阿纳斯身上,“阿纳斯,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阿纳斯拳头紧了紧又松开,冷声道:“雄主,请让我们进去搜查。”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和我是什么关系。”兰渊轻轻应了一声,“我犯了什么罪?”
“我们怀疑群星研究院同样参与了曙光计划。”
“怀疑?那就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带着自己的军团来查我?”最后几个字兰渊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问出来。
“雄主。”阿纳斯声音带着不易察觉地紧绷,“您不能一错再错。”
兰渊听到这话忽然笑出声,那笑声散在风里,有些凄凉:“你是什么时候给我定的罪,嗯?”
“冕下,上校也只是奉命行事,并非真的不相信您。”戈菲在一旁解释,他扯了扯阿纳斯的衣角,想要上司先说两句软话,好歹别把局势弄得太难看。
潼恩在旁边被忽视了大半天,阿纳斯不说话,他终于逮到机会:“有没有证据进去查了就知道!兰渊冕下,请你不要为难阿纳斯!”
兰渊这才掀起眼皮扫他一眼,面露不屑道:“想搜我的研究院,你潼恩签的搜查令还不够格。”
“谁都知道元帅和你关系亲厚。兰渊冕下,事急从权。”潼恩扬声道,“如果事后查出来你真的清白无辜,我自会去向元帅请罪。”
兰渊定定地看着阿纳斯,看他坚定地站在潼恩身边,同自己泾渭分明;看他手扶上腰间的配枪,姿态戒备冷硬;也看他开口时,字字句句都在定罪。
每多看一眼,就像在心口多划下一道分界线。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军团瞬间戒备,兰渊一直在等,从和阿纳斯重逢一直等到今天对峙,都没等到阿纳斯动摇的时刻。
他忽然有些不想等了。兰渊抬手,身后气浪骤起,几十架战斗机腾空而起,数百名高等级的雌虫扇动着虫翼快速集结,与对面军团形成对立之势,“擅闯者,就地处决。”
应“是”的声音喊得震天响,丝毫没有因为对面是军部而胆怯。
“兰渊!”潼恩怒斥道,“你敢在首都星养私兵,还说自己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