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梳子,哗啦哗啦地梳着头发,因为心里烦,他狂躁地把自己梳的有点起静电。
拧开水龙头,正准备洗脸,旁边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是那个小子。
嘟嘟的敲门声停了,施望野很有礼貌的问:“请问,你在洗漱吗?我想拿一下自己的东西……”
“等会!”陆任之没好气地喊了一声,并没开门。
施望野没出声了,他端着自己的刷牙水杯和牙刷,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刚才哪里说的话不对,怎么能一大清早,就把刚照面的室友气成这样。
不过施望野的柔和药效还在,发不出脾气,只会反思自己,然后乖乖地蹲在洗漱间门口等着。
在他用毛尾巴轻轻在门口画了一百个小圈圈之后,陆任之终于打开了门锁,走了出来。
陆任之像没看见他似的,自顾自地越过了他,回了小阁楼,换衣服。
他看了看时间,叹了口气,眼前像是在俯瞰洗衣机的视角,里面有条丑毛巾,还有那块皂盒,它们都令人讨厌地不停旋转着。
好想把这只莫名其妙挤进我生活的猞猁也扔进洗衣机去卷……可恶。
算了,我认了,在晚上之前,我忍着。
陆任之换好了衣服,捏了捏自己的头发,自恋地看着镜子。
雪豹就是最帅最酷的猫科动物,没有之一。
他看着自己雪豹转化而来的完美人类身体,沉浸在自己神秘优雅的气质中。
刚准备捧着镜子亲上一口,洗漱间的门发出了开合的动静。
陆任之叹了口气,放弃了这个想法,就是镜子里的自己再帅,他也没心思欣赏了。
施望野洗漱完,就老实地坐回自己的小毯子上,盯着面前的钟表,等待着早饭的时间,眼神逐渐失焦。
陆任之没和他说话,自顾自趴在门口的玻璃罩上面,朝下看了半天,然后换了衣服下了楼。
看着陆任之轻捷地消失在眼前,施望野看了看表,差不多六点半了。
代表吃饭的铃声响了起来,和他学校的开餐铃声竟然一样,很熟悉。
施望野出了门,出了环形大口,跟着地上的指示线,来到了食堂。
所有人都板板正正地坐着,有个面相有点凶的野牛督导正在清点人数。
野牛督导看了看手表,对旁边的蜗牛老师说:“行了,食堂锁门,迟到的直接抓去打针。”
蜗牛老师唯唯诺诺地点点头:“好。”
说着就跑去把食堂的大玻璃门拉上了,又关上了内部卷闸。
野牛督导在前面走了两圈,大声地喊:“好了!现在开始饭前的感恩词!”
所有的学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面前黑压压一片,施望野有点懵,黄洛老师立马朝着他跑了过来:“快起来,你照着这个读,以后是要和他们一样背的。”
施望野点点头,接过了那张纸。
看着纸上那两段,他皱了皱眉,在黄老师期待的目光中,他还是跟着大部队念了头两句,黄老师放心地往回走的时候,他就闭上了嘴巴。
怎么能这么像他爹的传销组织洗脑仪式呢?
施望野侧了侧眼睛,看着野牛督导背后的食堂窗口,冒出了白白的蒸汽。
被折腾的有点饿,他走神着猜测早饭会是什么,把耳边的声音自动忽略了。
“感恩国家培养护佑,感恩父母养育之恩!感恩亲朋好友相伴,感恩老师辛勤教导!”
“感恩一切以及所有付出的人,让我们以感恩之心,奉献于这美好的动物世界!”
下一段更可怕,所有学生齐声高喊的声音很大,把他的注意力又扯了回来。
“我不是同性恋!我不是同性恋!”
“积极治疗!恢复正常!成为健康的新青年!”
野牛督导曲肘挥舞着拳头:“消灭同性恋!消灭!消灭!消灭!”
学生们也是一样的手势,齐声喊着:“消灭!消灭!消灭!——”
天呐。施望野的嘴巴僵住了,他感觉喉咙堵堵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窒息。
好在这段餐前仪式终于过去了,他们被允许坐回座位,食堂的员工们端着餐车,在排排桌椅间穿梭,早餐当然是先发给等级高的动物。
施望野看着餐盘上放着的一个小碗,陷入了沉思。
碗里装的东西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药味,里面还有些草木的浮沫渣滓,浮在上面,这东西的目的让人费解。
他悄悄地问一旁的同学:“请问,这是什么?”
那同学大惊失色,连连冲他摆手,意思是:“吃饭的时间不允许说话的。”
施望野叹了口气,伸着脖子,看向了黄洛老师的方向。
也因为施望野刚来,黄洛老师也比较关照他,视线相对,他就走了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老师,这是什么?”施望野瞟到了野牛督导扎过来的目光,他也不想给蜗牛老师添麻烦,也同样极小声询问着,小幅度地碰了碰碗边。
黄老师小声说:“这个是治同性恋的中药,每天早上都要喝。”
身后的野牛督导不满地大声清喉咙,黄老师轻叹口气,转身走回了他该站的位置。
野牛督导大手一挥:“吃!”
他身后的红色数字钟变成了十分钟的倒计时,所有的动物都慌乱地把餐盘中的东西往嘴里塞,施望野很饿,他的吃相也不好看,早餐匆匆结束。
吃完饭刚好七点钟,他们又被带到了一个很大的劳动车间,车间很大,很干燥,有点灰尘,施望野感觉有点难受,耳朵痒痒的。
野牛督导伸出手指比划着:“好了,那蜗牛,你在工棚看着他们踩缝纫机,不会的就教教,老大最近又接了几个订单,任务很紧。”
黄老师点点头,为他们安排起了今天上午的劳动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