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望野特别不自在,忍不住抖了抖耳朵,可是这也成了被继续加练的原因。
阳光晒得他流眼泪,可是垂着眼皮也会被骂:没精神、没骨气、不坚强,娇气、吃不了苦。
他这时还没意识到,这是“柔和剂”和“听话剂”的作用,只是按着要求,强撑着精神站直,挨着督导的训斥。
“牛督导,您别和刚来的学生动气啊……”拎着一袋瓶装饮料的黄老师跑过来,挡在施望野的身前,遮住了些毒太阳,一脸讨好地撑开手中的塑料袋,给督导看,“您看看想喝哪瓶?都是冰的,很解暑……”
野牛督导在里面扒拉扒拉,拿走了一瓶饮料,眼睛看着额头,躲到了稍远处的凉棚里休息了。
黄老师扯了扯施望野的衣襟,把他引到了阴凉处,和刚结束训练的学生们一起休息。
施望野不顾形象地用袖子擦着头顶的汗水,黏糊糊的,让他很难受。
黄老师把剩的那几瓶饮料递给了旁边的学生,自己没喝,小声地问:“你刚才喝到水了没?”
看到施望野点点头,黄洛才松了口气,后仰躺在地上,从口袋里拿出小喷瓶,给自己被晒得干燥的触角分别补了补水。
“老师,现在要干什么?”施望野躺在了黄老师的旁边。
黄洛闭上了眼睛:“不干什么,现在放风,你们可以休息休息,聊聊天啊,散散步啊,都行。”
施望野也和他一样闭上了眼睛,风嗖嗖地吹过了他们:“好凉快啊。”
“我让你更凉快点啊。”黄洛笑了笑,掏出自己那个小喷瓶,在施望野的额头上也喷了两下。
“哦,舒服。”施望野摇着脑袋,主动增大着水雾和空气的接触面积,水蒸发带来的清凉感觉,让他神清气爽。
“不错吧,这就是蜗牛的生存智慧哦。”黄老师把自己的小喷瓶放在两人中间,意思是分享,就闭上眼睛休息。
施望野看着头顶的天空,感慨道:“我也想变成蜗牛啊……”
黄洛笑了,说:“你疯了吧?蜗牛的地位哪有你们高?”
“你不是也当老师了吗?”施望野说。
“老师和老师是不一样的呀。”黄洛叹了口气,“再说还有很多是你们看不到的。”
他低着头,嘴唇嗫嚅:“你要是真变成我,就不会再这样说了……”
施望野看着黄老师,抿了抿嘴唇,感觉自己说错话了,但是最后还是没能说出那句“对不起”。
学生们玩累了,也纷纷躺在草地上休息。
眼前的天空渐渐变了颜色。
黄洛伸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差不多到了放风结束的时间了,他抻了抻懒腰,从草地上爬起来,走向了陆任之的那个小屋。
施望野也起来了,他看着草地上的小喷瓶,发了会呆。
黄老师叩了叩小屋的门:“陆同学,快来吧,一会大家一起吃饭了。”
敲了两轮,没声音,他推开了门,发现陆任之在那个窝里睡得正香。
?“同学,醒醒。”黄洛轻轻拍了拍陆任之的肩膀,陆任之没反应。
他只好坐在旁边看手表,隔几分钟重新拍拍。
还剩最后三分钟的时候,他加大了点音量:“同学,醒醒!”
陆任之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一看眼前的人:“哦,老师。”
“走吧,去吃饭。”黄老师把陆任之从藤窝上拉了起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笑,“你看你的脸,睡得都压出红印儿了。”
“真的假的?”陆任之在玻璃的反光处照了照,点点头,“还真是。”
黄老师打开门:“行了,归队吧。”
“好。”陆任之跑回训练队伍,和同学们一起踢着懒散的正步,往食堂的方向去。
乏味的晚饭后有“小甜点”,需要排队领取。
想啥呢?施望野骂了自己一句,垂头丧气地跟着队伍往前走,前面的同学们都挽好了袖子,暴露出肤色各异的胳膊,一点点往前走。
每人两针,第一针是同性恋抑制剂、第二针是异性浪漫引导针。
施望野看着快到自己了,也卷起袖子,按住边缘,往前走。
第一针很痛,第二针倒像是止痛剂,真神奇,施望野感觉自己被杀死了一大群红细胞,然后又被注射了一大管人造的红血球作为补充。
负责打针的护士很熟练,拆开针管、吸药水、注射,几秒钟就完成了,每个离开食堂的学生,胳膊上都留下两个细小的并排针孔。
这不纯粹脱裤子放屁吗?他笑了。
屁会在裤管里自行其是,找到自己的出路。
“现在还要去缝东西吗?”施望野卷回袖口,小声地问跟在队伍末尾的黄老师,他假装没看见,黄老师的袖口也挽了起来。
“不去了,一会你跟着队伍就行,大家一起看电影。”黄老师指了指一条通道。
“好。”施望野跟上了队伍,来到了电影放映室。
这里的椅子都印着动物的名字,座位是固定的。
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直到黄老师突然发现,跑去给他找了个塑料折椅,并贴上名字递过来。
会播什么电影呐?难道是《动物本能》?还是《蛸申克的救赎》?或者那些经典喜剧电影也不错……施望野漫无边际地想象着,他平时最爱看电影了。
屏幕亮起,他凝住了。
两团异性肉块挤在一起,挤挤挤挤,和他在学校里看的“教育片”没什么不同,甚至这里的更露骨,花样更多。
施望野后悔自己和海狗老师顶嘴了,至少这一刻,他是真的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