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小点声吧,督导一拳就能把咱俩拍成肉饼。”那两个小动物不说话了。
工棚里又响起了缝纫机的声音作为代替,大家都知道:这只猞猁百分百要被野牛督导撒气,而其中最轻的是讽刺阴阳,往重的话就不好说了。
那只叫铠卷卷的犰狳和施望野关系还可以,他双手攥拳,为他祈祷着,祈祷野牛督导今天心情比较好,只是骂两句就让他回来干活。
“来啊,怎么不说了?”野牛督导眼白里的红血丝是鲜红橘络的样子,他狠狠瞪着施望野,等着他复述刚才自己的长篇大论。
施望野的回忆中,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他甚至怀疑野牛督导刚才根本没说到重点,就急着过来和自己算账了。
“我……”施望野心一横、眼睛一闭,“我没听,所以复述不出来。”
既然也说不出来,还不如来个痛快的。
这里……应该不会虐待学生吧?
他偷偷睁开眼看看,野牛督导的大鼻子都被气歪了。
看样子,虐不虐待的也没准,听天由命吧。
“死猫,你等着。”野牛督导气呼呼地开始翻他的工作平板。
“完了,他真的完了,你省点儿劲吧,臭骂一顿是省不了的。”铠卷卷旁边的一只动物在这里关了很多年,对野牛督导的行为、语气、微表情和后续的行动很了解。
他也没少被这头牛爹臭骂过,甚至还抑郁了一段时间。
不过说出去肯定没人信,前几天外面还到处挂着纪念横幅,庆祝动物社会打败抑郁症,并彻底消灭抑郁症,满一百周年。
什么抑郁症,那不是像自己这种小型动物配得的病。
铠卷卷叹了口气,又恢复了自己应有的劳动状态。
“哦……原来你是猞猁。”野牛督导接下来一条条地念着平板电脑上的记录:“集体劳作数次在迟到边缘,经常为了躲避劳动上厕所偷闲,经常带些有的没的到劳动场地,晚上的电影时间不认真观看,和……”
“再加上今天,不尊重看守老师。”野牛督导定定地看着施望野,“都是态度问题,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施望野有点懵。
这些都是什么理由?
他记得自己好像也没来几天,怎么就被盘点出七十宗罪名了?
对,可能有几次,从食堂走的晚点,不过最后不也没迟到吗???
上厕所……偷闲?施望野想着想着有点想笑,不臭吗?大旱厕,要不是紧急情况,求他都不去。
有的没的……您指的是:卫生纸?
不过算了,真想找茬,就算什么错也没犯,也会被骂呼吸占用过量公共资源。
他有点饿,也有点累,懒得争辩,就只是用一种“好,我伏法,我认罪,你看这事该咋办吧,你咋处理都行,我认了”的眼神,平静地看着野牛督导的其中一个鼻孔。
真是深邃啊,简直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啧,不得不说实话,主人的心胸吧,和他的鼻孔还是差点。
野牛督导有点意外,通常这种时候,被他数落的学生会立马开始争辩,说他不是,他没有,这不对。
施望野这种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松弛神情倒把他整不会了。
“好小子,你骨头挺硬啊?”野牛督导紧皱着眉头,向前缓缓走了两步,逼近了施望野的脸,俩鼻孔山洞里的风呼哧呼哧传来,压迫感很强。
爱咋咋,快点吧,行不行啊?
施望野抬头看着野牛督导的脸,毫无畏惧。
野牛督导被这种眼神激怒了,他正欲发作,刚被叫出去跑腿的小唐老师刚好回来,他丢下手中的便当袋,迅速地跑了过来,挡在施望野前面。
“牛督导,你这是干嘛呀?跟学生还真动上气了?气坏身子不值当,你看……下午干活的时间也到了,要不?要不就算了吧?”小唐老师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腿有点软。
野牛督导一脸不忿的神情,连过来给施望野求情的小唐老师也一起瞪,并没有一点放过他们的意思。
施望野把小唐老师推到旁边,退出了他们的纷争,大声地喊:“我不怕你!”
“好了!”小唐老师使劲地拍了拍旁边的一台缝纫桌,“现在该开工了,谁都不许再耽误进度,不然我就给狮所长们写信!”
野牛督导听到狮所长这称呼,立马气消了。
他恨恨地转身,用一种并不情愿宽恕但被逼无奈的声音咒骂了一句:“贱猫!”
提到所长就变怂包蛋。
施望野咬了咬牙。
小唐老师慌乱地跑了过来,把他按回座位:“来吧,快坐下吧小祖宗。”
他戳了戳施望野的胳膊,小声地说:“这事就算过去了吧,啊,就当给老师个面子,以后点儿话,别再惹牛督导了。”
施望野叹了口气,还是点点头。
生气还是生气,但是不能再给保护自己的小唐老师添麻烦了。
他深呼吸几次,然后愤怒地匝起了缝纫机。
一旁角落里的陆任之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他有很多次都想冲过去,不过还是忍住了。
现在冲出去,只会给野牛督导留下把柄,怀疑他们的关系,那样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他们雪豹才不是吃素的,一定要好好地,惩治惩治不尊重朋友的人。
一个计划很快在陆任之的脑子里形成了。
野牛督导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呆,突然站了起来:“那什么,刚才有个小插曲,现在再强调一下刚才我发言的重点……”
施望野垂着眼皮子听了会,迅速总结出了真正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