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望野眼神不止是有点发直,还有淡淡的一丝落寞。
陆任之假装自己没看出来,慢慢地说:“来吧,帮我抬下行李箱。”
他们把行李箱放在了陆任之的衣柜前面,然后就一起坐在床上放空、发呆、愣神。
施望野还感觉心里有点难受,陆任之则是在猜想着,这是有什么事情突然让他感到难受。
“哦,对了,你不是说要给家里打电话吗?”施望野突然想起了纲才陆任之让自己提醒他记得打电话的事情。
陆任之拿起电话,看着他,眼中有点看不透、不理解的迟疑。
施望野会错了意,立马起身:“啊,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不用,你就坐这就行。”陆任之摆摆手,给爸妈打了个视频。
视频很快就接通了,施望野的耳朵悄悄转到了这边,听着他们一家聊天的话语。
哦?原来爸爸会这样亲切的说话吗?还会笑得这么发自内心的快乐啊。
原来妈妈的思念是这样热乎乎的,即使自己在离他们很远的这边,也能感觉到温暖的光……
原来父母和孩子之间的交流原来不止是一句“嗯”而已。
还可以聊很多像朋友一样的话题,这是他幻想中都想不出来的一些台词。
他摸摸自己的头,不想再听下去了。
但是这样直接走下楼的话,说不定陆任之看到了会多想,施望野就假装无所谓地扒拉着手机,耳朵深深地垂下去,内心很煎熬。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感觉有点麻木了。
“好了,我一会要早点睡觉,爸爸妈妈,明天见。”陆任之笑的像只小猫,对着手机那边的爸妈撒娇告别。
施望野看了看时间,真的不可思议,陆任之竟然和家里打了一个小时电话,而且看起来挂断前,还恋恋不舍的。
这告别并没有果断地结束,又黏黏糊糊的持续了五分钟左右,里面高浓度的“爱你、爱宝贝”比他爸妈十八年对他说过的加起来还要多。
那些被加起来的加数主要指的是:他们两个突然看了本什么《家庭教育·对孩子勇敢说爱!》之后的那一小段时间之后的尴尬魔怔发言,其余别的就没有了。
甚至就连这五分钟,也远超他和爸妈之间通的任何一次电话的时间长度。
施望野灰暗地玩着手机,有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了,小野?你是不是身上不舒服?脸色特别不好。”陆任之蹲在他面前,搓了搓他的腿,“要不带你去看看医生?”
“不用,我没事。”施望野没有看陆任之的脸,避开他走下了楼梯。
陆任之得到的爱实在是太健康了,这样的人,要怎么理解共情他这种被淋湿了的人呢……哦,施夺冶和李舍伊从来都没有叫过他宝贝。
施望野翻翻自己的背包,把手机充电线也放进去,就用被子蒙着头准备睡觉了。
陆任之看着楼下,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下了楼,抓抓施望野露在被子外面的一点点耳尖:“猞猁哥,你怎么了?聊聊?”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没事,你快睡吧。”
“跟我说说也行的,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子了?”陆任之并没走,温柔地问。
“你别问我了……”被子里的声音湿淋淋的,还伴随着一声极力克制的抽泣音。
陆任之关掉房间的灯,拿了包纸巾放在他的床头,轻轻地说:“你要是想自己呆着,那我走了,只是你别这样蒙着头难受,容易上不来气。”
“……为什么?”被子里面的声音很轻很细,像一声叹息。
“怎么了?”陆任之隔着被子温柔地抚摸着施望野的头,他轻轻地撩开被子的小小一角,让新鲜的空气透进去。
施望野的声音中有浓得化不开的委屈:“我也是爸爸妈妈的小孩……他们为什么对我那样,我没有做什么特别坏的事情啊……”
陆任之皱起眉:“你没有错。”
施望野一把掀开被子坐在床上:“我真的想不明白。”
陆任之伸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那就不想了好不好,把他们忘掉。”
“太难了,真的很难不难受。”施望野哽咽长长叹息,“可是我真的做不到。”
“我陪着你,好吗?”陆任之抱得更紧了,施望野的下颌湿湿热热的,泪水也浸湿了他的睡衣。
施望野重重地点了点头,也抱住了陆任之:“谢谢啊,我一直觉得自己这样挺,挺矫情的。”
“没有啊,人人都需要爱,这怎么能说是矫情呢。”陆任之拍拍他的头,“没事啊,不想那么多,让自己好受点。”
施望野点点头,其实这些话他在网上看过几万遍,但是陆任之说出来就格外让他感到安心,他拿了张纸,擦擦鼻涕、擦擦眼睛。
“好点了吗?”陆任之依旧抱着他,柔声地问。
“嗯,没事了。”施望野结束了这个拥抱,“就是听你给家里打电话,突然情绪上来了,你不用这么紧张。”
“对不起啊,不知道你家里是这样的情况……”陆任之搓搓他的腿,“下次我注意点。”
施望野把用过的几块纸巾捏成一大团,重重地扔进垃圾桶,也扔掉自己的坏情绪,他挥挥手:“没事,大老爷们,哪有那么脆弱,你该打就打。”
“行,大老爷们,最坚强了。”陆任之拉起他的手,手动和他击了个拳,“咳咳,为了表示临近过年的人文关怀,今晚我抱着你睡觉吧。”
施望野抹了把脸,小声地说:“其实想到好几天看不见你,还有点不习惯。”
“真的吗?”陆任之情不自禁地和他碰了碰嘴巴。
施望野有点欲情萌动,但是他叹了口气,给两人盖好被子:“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