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黄洛眨眨眼睛,知道还是不知道,他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听说今天上午省厅收到了检举材料,有这么厚呢。”那警察捏了捏手,对着黄洛比了一下。
半厘米的材料?黄洛震惊地看着他的手势。
“上面点名要求的,这人啊,真是形容不了,太离谱了。”警察叹了口气,“这样的人还能当生活老师,真是……”
那警察走掉了,黄洛回过身去,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感觉难以置信。
忽地卸下了心头沉重的包袱,他有点头重脚轻的懵感。
……不会真的是老天爷开眼了吧。
黄洛老师走回了办公室,看着天看了很久很久,想说点话。
他的同事休假回老家了,微信也没什么人可聊,最后只发了条文字朋友圈:“奇事。”
正走在夜班换班路上的野牛组长刚好刷到了这条朋友圈,他搜了搜新闻,全网都在热议警察署刚公布的案件细宗,关于职权霸凌、职场性骚扰、青年教师恶劣职业环境的讨论层出不穷。
他随意点开了几个新闻链接看完。
“真神奇,居然一张受害者的照片也没有。”野牛组长微笑着关掉了新闻软件,给黄洛发了一条微信私聊:“小黄老师,其实不是奇事,是所里的两个孩子……”
由于野牛督导的大嘴巴属性,“做好事不留名”二人组瞬间暴露,黄老师得知了来龙去脉,把他们带到办公室喝茶。
不是别的,就是常用字面含义的喝茶配小点心。
“那个,也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喝点茶吧。”黄洛老师把两个杯子递了过去,坐在他们面前。
陆任之没觉得有什么,直接端起杯子就喝,点心也每样都吃几个。
施望野无奈地笑笑:“哥,你也真不见外。”
“没事,多喝点。”黄老师笑脸盈盈,“小施你也喝,茶反正是管够。”
“好的,老师。”施望野有点不自在,其实他并不愿意让黄老师知道这件事情他们参与其中,不仅仅只是为了保护黄老师的隐私,而且他们经常偷偷出去的事情也……他不想让老师难办。
“那个,还是要正式的谢谢你们……杨树的事情。”黄老师冲着他们深深鞠躬。
施望野瞬间头壳疼:“这是干什么,天呐,不要这样。”
“黄老师,你已经帮我们解决了很多困难了。”陆任之在旁边对着黄老师微笑,“你是一个好老师,我们才是幸运的那一方。”
黄老师眼睛泛起了一层水光,他擦擦眼睛也擦擦触角:“以后你们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
“老师,你不用放在心上。”施望野认真地点点头。
“什么时候你也买个小车,偷偷带我们出去玩玩吧,别哭了。”陆任之又喝起了茶。
黄洛感动得说不出话,本来一个劲的抹泪,听到陆任之的话,用力擦擦眼睛,笑了。
——
“老四……老四啊?”立德哼哼唧唧地扒拉扒拉旁边的病床,上面的一大坨黑熊艰难地坐起来。
“大哥,您有什么事?”他用熊爪挪了挪一边眼睛上垂下的厚绷带,“喝水啊?”
“不是,我就是想说……”立德摆了摆手,声音虚弱。
刚准备继续说下去,就有一大群人涌入了他们的病房。
个个穿着高级定制的西服,毛绒耳朵长尾巴。
为首的年轻狮子一踏进门槛就开始又哭又嚎:“天——大哥!你怎么成这样了啊!”
受到这位饱满悲痛情绪的感染,过来探望的亲友们也纷纷哭了起来。
这种奇怪的气氛下,病房瞬间变成了殡仪馆。
“行了!”立德忍无可忍,大吼一声,“真不吉利!老子还没死!”
病房里的空气一凝,谁都不敢再哭出声。
立言连滚带爬的扑到亲哥哥的床前:“哥!你说,谁把你咬……呃,伤成这样的?弟给你报仇!”
他身后几位嗅觉比较敏锐的访客轻轻拖了拖口罩,嗅嗅缝隙里渗进来的伤口气味,眼珠一动,就知道事件另一方的身份了。
“得了吧,你先好好毕业再说……今年又留级了吧?”立德躺在医院,本来就挂心着外面的一堆事情,心烦意乱的,再看到这不成器的亲弟弟,脑壳更疼了。
立言尴尬地笑笑,厚着大脸皮央求道:“嗯,对……假期还要补考,等哥哥出院了,还得哥帮我联系联系鳄鱼导师,要点真题……这,不急。”
立德简直要晕倒了:“哪年没给你要到真题?照着背答案都不会,我……你出去吧。”
这帮**,哪是来探病的,分明是来给他添堵的。
又说了半天话,天南地北地瞎聊了会,终于把这一屋子人糊弄走了,立德瞪了一眼乐呵呵剥橘子吃的老四:“你是真没有心啊!”
“啊?”老四把之前剥好的橘子推了推,“这,提前给您剥了一个,我才自己吃的。”
“谁和你说橘子的事儿了……”立德感觉自己已经没办法保持平稳的养病心态了,为了做好血压管理,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拿起那颗剥好的橘子,吧嗒吧嗒吃了起来。
吃了一会,他问老四:“还记得那俩小子吗?”
“哪俩小子?”老四仅剩的那只眼睛很清亮,整个人宛如博物馆里刚搬出来的蠢货。
“把你左边眼睛搞瞎的那俩。”立德有点缺氧。
老四点点头:“哦,那俩小子,咋了?”
“我刚才想说,一定要让那小豹崽子和他身边那个什么猫,付出代价!”立德伸出了绷带的手,忍痛握成了一个碗大的拳头。
“哦哦哦,知道了。”老四眨眨眼睛,又开始剥下一颗橘子。
看上去他真的对这种热血复仇的情节不感兴趣,现在就剩一只眼睛了,才意识到得惜命。
“你……”立德接过橘子,感觉再无话可说,“行吧,我就当你加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