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接着说,你上次给孩子团购的练字套装,到底好不好用啊?”大厨凑上去,两人继续聊起了天。
除了黄老师在脑子里自己给自己加的《逃出戒同所》悬疑动作大戏以外,没任何惊险的事情发生。
他们仨顺利来到了大街上,黄老师把长长的黑外套放在了车里,能看出他也不是会经常逛街的类型,穿的很朴素。
虽然是周日,但是由于前阵子大范围推行单休制度,难得的休息日,大家都选择补觉,很少有人出门逛街了。
即使店里几乎没人,黄老师还是有点紧张,引得店员频频回头关注他们。
“老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外面没人认识咱们的。”施望野注意到了这种情绪,走过来。
黄老师腼腆地笑笑:“说不好,可能太久没出来,有点心慌。”
“老师,给你这个。”陆任之把自己口袋夹层里的口罩递了过来,“适应适应,咱们先去吃点饭。”
黄老师调整了下呼吸,戴上口罩:“走。”
“走吧,这家店有超美味小酥肉。”陆任之把他们两个纠结症晚期拉进了一家小餐厅,点上了一桌午餐。
等待上菜的时候,黄老师总是焦虑地左看右看。
“今天带你们出来的这件事,别告诉别人啊。”黄老师还是有点担心,叮嘱道,“要不我在所里不好混了。”
施望野眨眨眼睛,看着他:“告诉别人什么?我们俩不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吗?”
“你不是刚好遇见,正在教育感化我们吗?”陆任之同样睁大眼睛,“只不过看到我们一整天没吃饭,带我们俩来随便吃点东西。”
陆任之看向施望野,施望野连忙放下冰淇淋勺,接力捧哏:“就是的。什么叫春风化雨?这就是了。”
“真油嘴滑舌。”黄老师无奈地笑笑,“你们俩啊。”
菜很快上齐了,除了小酥肉还有健康的蔬菜,荤素搭配很和谐。
“那什么,我说两句。”陆任之学着他老爸的样子,提了一杯可乐。
“三个人,你这领导太小了。”施望野怼他一句,“七品芝麻官还管一个县几万十几万人呢。”
“别闹。”陆任之伸手推了推施望野,“领导正讲话呢。”
“收收你那官瘾,晚期了吧?”施望野也往他身上挤着,想把陆任之挤回座位。
黄洛老师乐了,就看着他俩打打闹闹,心情忽然轻松许多。
“行了,你讲吧,我没劲了。”施望野靠在椅背上,摆摆手。
“我也不讲了……不行,水……”陆任之也没力气跟他再闹,灌了大半杯可乐,也瘫倒投降了。
“你们都不讲,我就讲讲吧。”黄老师提起了杯,“首先谢谢你们帮我解决了人生上的重大困难,让坏人得到了应有的处罚,其次呢……嗯,也没什么别的,就希望咱们都能越来越好,包括戒同所的大家都一样。”
“会的。”施望野看着眼前的世界五彩缤纷,心中涌出许多畅想。
“其实没什么的,老师,你完全可以忘掉这件事。”陆任之对着黄老师眯眼笑笑,“困难度过去了就不会再遇见,未来还有很长很长。”
“说得对,敬未来。”黄洛老师又重新提起杯。
杯子碰撞,里面晶莹的冰块也随之碰撞,叮叮又当当。
简单吃过饭,他们随性在街上逛了逛,打算在小摊淘点断码衣服换季穿。
“三十九?太贵了!我记得刚才看见二十九的,和你这没啥区别啊。”陆任之手势像在结印,激情跟老板比划,讲着价,施望野和黄洛老师在后面跟着他。
“真稀奇,有生之年看见少爷讲价。”施望野双手插兜,看着陆任之谈拢价格后,像仓鼠挖洞一样在摊上的衣服堆里面寻找宝藏。
黄老师笑笑:“你们现在关系真好,一开始还总担心会打起来,恨不得把我的宿舍腾出来给你住。”
“挺好,其实他……小陆吧,不是什么坏人。”施望野极力使自己代入正常室友而非现在的热恋状态之中。
黄老师反应没那么灵敏,他只点点头:“继续好好的吧,想办法联系家人,早点出去,该念书念书,或者工作,这里不值得年轻人耽误太久。”
“是。”施望野长长呼出口气:“只是怎么出去,难啊。”
“你们家里没有认识戒同所相关系统的人吗?”黄老师搓搓手,“面子什么的,全都不重要,要紧的是赶紧用点人情啊,趁着新所长还在外面忙、胡督导也没回来……手续什么的都好办,其实我们放人也只是听上面一句话。”
“……小陆应该快了,我没准还能陪你几年。”施望野对着黄老师笑笑,“我爸我妈,把面子看的比天大,只能自己给自己慢慢想办法了。”
“唉……”黄老师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野!你试试这个!老师!你试试这个!”陆任之还真挖出两件面料不错的衬衫,丢给他们两个,“都是二十九块九,不买就亏了。那边有更衣间。”
“不去试衣间了,麻烦。”施望野挠挠头,笑了,拎起衬衫直接套着试了试,倒真的挺不错的。
黄老师这时并不知道他们能出去的事情,特别心疼:“在里面想吃吃不好,想穿穿不着,都是十几二十出头的孩子啊。”
陆任之对着施望野抛过去一个眼神,施望野笑了。
“你们笑什么呢,怎么背着我,说说。”黄洛扣好衬衫的扣子,从镜子里看着他们。
陆任之果断扫码付款六十,并接过摊主找给他的两毛:“算了老师,你还是别知道啦。”
“对,至少别是今天。”施望野憋着笑,“不然你自己都会后悔,大早上的苦心,全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