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凌诺轻轻地点了点头,离开了咖啡厅。
一下午枯燥的工作间隙,他都在有意无意的想着这件事。
“雪豹……吗?怎么会在戒同所里?”他拎着手机躲到了茶水间,在各大新闻网站都查了一下。
从那几条真实性存疑的花边新闻,他得知了陆任之的家庭、身份,再深入查询过后,登了全国联网教育系统,里面连这孩子初高中的表彰都应有尽有。
“还是个优等生?”凌诺挠了挠头,“这小雪豹,真的好奇怪。”
“哎,你躲着干嘛呢?接水也没带水杯?”旁边的主管伸头进来,刚好看到凌诺拿着手机,神色凝重。
“我……我刚才给学生家长回了个电话。”凌诺随便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遮掩,同时立马收起了手机。
“哦,行吧。”主管半信半疑地看了看茶水间里面,似乎没有什么异常,“打完电话就赶紧回去工作,公司付你薪水不是为了让你在茶水间躲懒的!”
“好的,我现在就回。”凌诺跟着主管走了出去。
主管似乎想找机会再数落他几句,就又说:“对了,这个月的排课表记得交给我。”
“昨天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凌诺看着主管脸上的一丝尴尬,心里悄悄笑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工作了。”
“行吧,去吧。”那主管皱了皱眉,又不好发作。
自己也是打工的,那么多话做什么。
凌诺在心里把傻吊主管骂到狗血淋头千刀万剐,才解气。
下午的工作时间,他没什么工作内容,就拿出了自己的电脑,再次整理证据,继续在各大网上举报胡成华的职务犯罪。
邮箱里面一溜的蓝字未读,少量的红色拒收,收件箱里的回复空空如也。
“假如是一个普通的草食动物,现在估计都已经枪毙了吧。”凌诺靠在椅子上,摘掉眼镜,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只是没有勇气面对。”内心的声音突然响起。
凌诺托着腮,在电脑上随手点点,一边和大脑里的声音聊开了天:“说的轻松,你知道那孩子是好是坏?没准他是为了套出证据来,才刻意接近的。”
那声音很无奈:“你明知道那次是无意碰到的,况且他自己也在所里,在那里生存,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别再固执了,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别的选择。”那声音一点一点消散而去。
下班的铃声响了,凌诺忽然想明白了。
不管如何,他都要试一试,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其他的同事已经养成了下班后坐在原位不动、等着加班消息的惯性。
凌诺背上包,三步就跑出了这间狭隘阴暗的办公室,飞奔向楼梯。
主管慢吞吞地打开自己单间办公室的门,往这边走着,他一点也不着急。
一道黑影从眼前掠过,冲进了楼梯间,回过神只看见眼前的那扇小门哐啷哐啷地撞墙,刚才的黑影已经不见了。
凌诺的内心有点纠结,不过还是选择信任唐老师信任的人。
在地铁上,他简单整理了一下资料,就又回到了戒同所。
站在大铁门前,他感觉自己身后那些牵连着的千丝万缕的过去,在把他往回拉扯,想逼他重回堕落的漩涡。
坚定了一下心情,他还是走了进去。
监视塔一层,唐老师正在办公室里艰难地用左手补着各种表格资料。
凌诺站在一层大厅,隔着玻璃门看了一会,拉开门进去了。
他主动接过了唐老师手上的笔:“我来吧,需要写什么你张嘴说。”
“下班了?”唐老师站起来,让出了自己的办公桌,凌诺坐了进去,帮他整理着那些完全不会有人查看的资料。
“嗯,下班了,我过来见见那小朋友。”凌诺的语气也变得很平静,“一下午我就想通了,反正也不会更坏,那又怕什么呢?”
“对,咱们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能争取到一点点公平正义的声援,也算赚了。”唐老师小声叹了口气,很快又压回去。
他的手指轻轻指了指凌诺正在填写的表格中的某一格:“这里面写的内容是:生命重于泰山,安全高于一切。”
——
“胆子真大,大白天进来,你就不怕被人看见?”施望野叹了口气,跟在陆任之的身后,提着便携暖水瓶。
陆任之蹲在胡成华办公桌的前面,回手摇摇施望野的胳膊:“不行,我真的受不了,总觉得这锁设的这么厉害,里面一定有重大的秘密。”
“行,快点弄吧,感觉今天所里有股生人味。”施望野掏出了材料包,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在小盒里倒好热水。
按照说明书上的要求心焦地等了五分钟,他们用小木条慢慢地把塑形粘土填进了锁孔的缝隙中,等到那块透明的胶状体重新变回透乳白色的固体,施望野伸手拔.出了那支锁芯的复制品。
这把复制品像一把诡异的汤匙,上面暗槽层层叠叠,孔洞如白蚁洞穴,简直能逼死一个连的密集恐惧症,陆任之有点冒冷汗:“果然精细。”
“一会就送过去吧。”施望野检查了一下锁孔内部,没有残留下任何材料,才放心收起他们一地的工具。
他们依旧从窗户离开,不巧的是,刚落地就碰上了不远处迎面走过来的唐老师和那个名为“凌诺”的男人。
那两人近在眼前,也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俩正站在那,躲是没地方躲了,陆任之只能迎面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