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捧篝火燃起,呼啦啦的大火迅速烧起近一人高。
陆任之把相册整个丢进了篝火正中,吞噬了其中的一切,瞬间,火焰升的更高,炙热的气流中,几块烧残的相片像黑色蝴蝶一样飞向夜空。
他们在火堆附近打着手电筒慢悠悠地巡视几圈,找到了几块未烧净的残片。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施望野把手心中的碎相片尽数丢进火堆。
陆任之牵起他的手,一起看着眼前的火:“嗯,可以了。”
篝火劈哩啪啦随风迸出橘红的火星子,夹杂着哔哔剥剥的爆鸣,火星四散,那些耻辱的照片就此从世界上消失殆尽。
“平安。”施望野小声地祈祷。
直到篝火燃尽,泼上几大桶的湖水,他们才放心离开了。
烧完相册回宿舍,正准备睡觉,陆任之的手机响起。
凌诺忽然发来信息:“胡成华近期好像要回戒同所一趟,具体做什么不清楚。”
“怎么忽然回来,他不是在外面搞反同性恋的全国巡讲吗?”施望野看着陆任之的手机,有些纳闷,“不会咱们在他办公室翻翻找找这几天,他有心灵感应吧?……还是有监控器啊?”
陆任之单手托脸:“不会,你第一次带我过去的时候我检测过了,没有暗线的监控,就窗外那几个傻大头机器,照不到咱们。”
“所以他就只是,没有别的意思,就单纯地回来一趟?这么突然?”施望野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又说不清楚。
“可能吧,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巧。”陆任之又点了点手机。
“有具体日期吗?”陆任之回复凌诺道。
“不清楚,大概是下周。”凌诺回复得很快,“他只问了我一句下周有没有空。”
“好的,清楚了。”陆任之眼珠转了转,重复道,“下周。”
施望野有些紧张感:“今天都周三了。”
“就算他自己催促着咱们立即行动吧。”陆任之合计了一下,“时间不多了,不仅要防着点胡成华,还要尽快再去一趟他办公室,抽屉或是监控,都得处理好。”
“嗯,目前只能这么做了。”施望野看着窗外,眼睛有点发直,“但愿过了这么久,他能把那本相册忘记……”
“你怎么发呆呢?”陆任之用手在他眼前晃晃,“刚才我说的,你听到了没?越快越好。”
施望野揉揉眼睛:“听到了,只是,我在想一种别的可能性。”
“什么意思?”陆任之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
“就像那本相册一样,拍摄的都是受害者的身体和脸。”施望野把面前的茶杯旋转,另一面的印花尽显出来,他看着印花笑笑,“其实完全可以换个角度,像这样,不就是最好的罪证吗?”
“你的意思是……拍胡成华?”陆任之沉思起来,“倒也不是不行。”
施望野握住他的手:“你刚也说时间紧,做两手准备吧。”
陆任之点点头:“我想到有一种摄像机,外形是纽扣的样子,而且直接把录制的内容写进内置卡里,不受屏蔽信号干扰。”
“很合适,下周之前弄两个来。”施望野坐在床上看着天,“不知道会录到胡成华哪种样子,唉。”
他们很快弄到了两颗,在自己的衣服上试验了一次,替换下来以后一点也看不出来,而且录制的效果还可以。
最后还是决定用纽扣式录像机,为了隐蔽,还在上面涂了些哑光清漆。
施望野问:“装这个不用提前告诉他们吗?”
陆任之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说:“唐老师不用,他那人不会演戏,太容易暴露了,凌诺那人可以说一下。”
“嗯。”施望野把两颗摄像头放在手心,总觉得会拍到什么了不得的内容,有些隐隐的期待。
“你先去联系,我看看论坛。”陆任之拿起手机回了阁楼。
和受害者们取得联系的这短短几天,他已经对情况有大致的了解,幸存下来的,多数都有严重的精神问题,自杀自残、各种重症心理疾病,几乎无法生活,家人们在群中交流时,会透露出无助和脆弱。
他每天会花几个小时看群里那些人对病情的交流。
自杀的、自杀未遂的、瘫痪的、失明的,身体重残的……
这些可怜的小型动物只要被盯上就无路可逃,随后就是或死或疯的结局在前面招手。
某种角度下,现代社会竟然比原始的动物世界还要残酷。
关掉群聊,陆任之心情有些压抑,他换到备忘录,上面有他之前收集的一些媒体的联系方式,依次打电话。
“你要联络媒体吗?”施望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上来,“联系方式给我一半,咱们一起打电话吧。”
陆任之把备忘录前半部分稍许能够保持体面的大报社、电视台民生新闻的那些发给施望野,自己打后面那些小一些的自媒体、视频号工作室、或是文字发稿平台的联系电话。
“喂,您好……”
“是x市要闻的公众号吗……”
“请问……”
打了能有十多个电话,陆任之不再继续了,这样好像行不通。
他站在阁楼的玻璃挡板后,向下看着,施望野的神情也不算太好,一个电话刚接通几分钟,还没讲完,就满脸无奈地挂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