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还是有些没底,总觉得这狮子阴晴不定,给出的态度太过暧昧不明,不知道那些流言能不能顺利摆平。
胡成华叹了口气,看看刚才像押解犯人那样送他出来的几个人,现在往回走的背影也让他有些不安。
他轻轻抚摸着自己通红的风神跑车,叹了口气。
“电话。”立德冲着旁边的佣人伸伸手,电话就直接递到他手上,他和那群人挥挥手,“没什么事了,你们都出去吧。”
“是,大人。”佣人们各自把自己手边的东西整理好,就走了出去。
立德惬意地晒着太阳,拨通了熟悉的电话号码:“喂?老四?你在哪,做什么呢?”
电话那端的背景声音很安静:“在公司,怎么了大哥?”
“不忙吧?来我房子,咱们俩聊聊。”立德饶有兴味地用手指把玩着沙发上的华丽装饰流苏,“今天的事还挺有意思的。”
“好,我马上就到。”老四挂掉了电话,抻抻懒腰,不紧不慢换上了一身工作装,用过早餐才出门。
立德这边房子的管家已经对他很熟悉,直接敞开大门帮他泊车。
老四熟门熟路地直接进了宅子。
“大哥,你电话里刚跟我说的是什么事儿?”他一进门就好奇地问。
“来,吃水果。”立德把水果盘从矮柜挪到了茶几上,“你猜我今天见谁了?”
老四刚才一进屋就已经闻到了胡成华惯用的那款淡香水的气味,心知肚明,但他还是做出满脸疑惑状:“这我可猜不出来,谁啊?”
“就那个,胡成华,最近还挺热闹的,总上新闻。”立德看向他,“好像听说过,你们俩关系还不错?是吗?”
由于不清楚大哥对胡成华的印象是好还是坏,老四笑了一下摆摆手:“就那么回事,之前有点工作联系,一起吃过几顿饭,不算什么。”
“哦。”立德看着水果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他这样,老四谨慎地问:“怎么了大哥,他过来拜访你,是有所求吧?”
“来我家的,个个都有所求。”立德轻叹口气,他自己都说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叹气,“熙熙攘攘,利来利往,人世间说白了就一个利字罢了。”
“怎么忽然这么深沉。”老四笑起来,“他想求什么,你答应了吗?”
“想让我这边出手,帮他处理处理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立德撇撇嘴,“也不算什么大事,为了杀杀他的那股劲,我没明确说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样啊。”老四眼珠动动,牙签刺起一块水果,心有旁骛地咀嚼着。
立德用手碰碰他:“你觉得怎么样,这人值得拉一把吗?”
老四想了想,没直接回答,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这胡成华,最近是很有名啊。”
“都是烂名臭名,不值什么。”立德摆摆手,“以后能有用吗?”
“咱们集团不也有几家私立学校吗,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应该也能有点用处。”老四双手叠放,“我看还有点价值,随手一救,不吃亏。”
“那好,你看着办吧。”立德把水果叉一丢,躺在床上,“好不容易放个假,事情还找到家里来了,成天各种烂事找上门,心烦。”
“总比没权力无人问津好,是吧。”老四温和地笑笑,点点手机,“这样,我找几家合作的账号给他做下危机公关,压一压热搜,弄得惨一点。”
“下点猛的,彻底洗白了再和他合作。”立德沉思了一下,“我现在天天上网,可学聪明了,这事风波过去了再说别的,省得网友又骂咱们集团是垃圾堆。”
他也拿起手机刷视频,每一条都要点开评论区看热评:“他们管这叫’听劝’,挺有意思的。”
“肯定的。”老四联系起了那些团队,同时迅速思考着洗白的切入点。
权衡利弊之下,胡成华也还是有点用的,就算是个废物草包,他自带的名声也能做上几笔文章。
甭管好的坏的,不费事多得一枚棋子,进退随心,一本万利的便宜买卖。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还想利用他,教育界知名人士的名声牟利。
不管是苍蝇还是蚂蚁,有些价值的话,就肯定不至于落到太凄惨的境地。
胡成华把车停在了某个小公园,坐在亭子里数着池中未进行超进化的观赏鸭。
午后春光明朗,公园只有已经退休且有丰厚退休金的大爷大娘们闲逛,春意融融。
没有退休金的都在掏垃圾桶,和其他捡破烂的大爷大娘互相恶毒谩骂,争抢一个屁大点的瓦楞纸盒子,或是拎着把长柄扫帚扫大街。
胡成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感觉十分疲惫。
他一直是这样子。
欲望满足了又空虚,不满足则要想方设法去达成,处理一段事情过后的那种疲惫,疲惫又无力。
胡成华眼前总飘着一条暗红的真丝领带。
这些人,一个一个的真虚伪。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嘴里他喵的全是信仰,脑子里装的都是算计。
这种摸不着地的感觉,他忽然想破口大骂。
电话的铃声响起,一看是老四,胡成华刚才的伤春悲秋人生感慨立马烟消云散,他理了理心情、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喂,四哥?有事吗?”
电话那边语气平缓,听不出来好还是不好,说过一大堆安排过后,又轻声叮嘱了许多。
通完电话,胡成华把手机揣进兜里,乐了。
这回他总算能够放下心来。
“我就说天无绝人之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