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你还能静下心?”陆任之戳戳他,“真不一起回去吗?这橡胶味太大,我待不住了。”
“你回吧。”施望野挥挥手,“作为钢铁战士,我什么都能应付。”
“注意心理健康。”陆任之苦笑着起身跑走了。
叠手套的活也没那么简单,黄老师站在前面,检验标准念了一箩筐,念得就连他自己都是一脸怀疑。
计价为单价几分钱的手套,要求折叠的位置和角度都要一模一样。
开什么玩笑?
“好了,大概就是这些。”黄老师把那张纸贴在了墙边,几个前排的同学们主动起身,准备把那些大箱子扛过来依次分发。
“趁着分材料的时候,跟大家再说一件事。”黄老师整理着讲台上的另一摞文件,缓缓地说,“明天咱们所里又来新人了,大家要和他好好相处。”
这话一说完,工棚里出现了细小的议论声。
卷卷接过前边传来的半纸箱手套,放在他和施望野那张长桌子的中间:“很久没来新人了,你说他会是什么样的呢?”
施望野看着桌上花里胡哨的七彩马冬梅牌橡胶手套,心烦的灵魂出窍,没什么好气地说:“来个自带会种地叠手套技能的,保证一下子就能融入。”
“你真是实用的彻底,就连新同学都想要实用主义吗?”铠卷卷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拿出一包口罩,递给他一个,“戴上点,一会甲醛中毒了。”
“随便吧。”施望野接过口罩戴上,在箱子里翻找着同样颜色的手套,忽然抬头看卷卷,“我是不是有病,一做这种活就心烦。”
卷卷笑着摇摇头:“不会,你只是不甘心。没什么大问题,人人都会有这样想的时候。”
“唉,塑胶手套的苦海。”施望野终于在一大箱口罩里找到了和手里那只一模一样的颜色,折叠装袋,动作一气呵成,做完了像什么都没做。
施望野连叠好几个,忽然不动了,呆呆坐着,表情明显是在思考人生虚无。
“想开点,咱们起码不用为生计发愁。”卷卷把包好的一大手套丢进箱子,“有的人得靠叠手套才能买得起米。”
“嗯……”施望野闻了这么半天的劣质橡胶味,脑子严重卡顿,歇了一小会,又叹叹气,重新开始包装手套。
唐老师中途进来,一起包了两个小时。
发现这些橡胶手套实在烧手,才接触了这么一会,手上就热热刺刺的疼,他和黄老师商量了一下,就心疼地把他们都放走了。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吧。”声音仿佛大赦天下的仁慈圣旨,就连死刑犯都能回家和亲人做场最后的道别。
“解放了。”施望野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工棚,一个人抄了近道,蹭蹭蹭跑回了宿舍。
前一天晚上本来就没有睡觉,他现在和塑料厂感染丧尸病毒后,新鲜出炉的行尸走肉没半点区别,直接回了宿舍,和陆任之一直窝着睡到下午。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陆任之在旁边看手机:“你醒了?饿不饿?”
“这是天刚黑,还是快亮了?”施望野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一看就还在梦里。
“塑料猞猁人,现在还不到七点。”陆任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摇了摇,“你怎么了?吸甲醛吸傻了?”
“啊,晚上七点还是早上七点?”施望野依旧睁着眼说梦话,他轻轻推开陆任之的手,“别晃了,你把我大脑蛋清蛋黄快搅匀了。”
陆任之笑出了声:“救命啊,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拿出施望野的手机,塞到他手里:“晚上,十九点整。”
“哦……弄清楚就好,我接着睡了。”施望野眼睛发直地倒回了床上。
陆任之连忙起身把他扶了起来:“哎,你别再睡了,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看机器人格斗吗?”
施望野的表情像一只睡得乱乱的长毛狗,一看就知道,他完全不记得还有这回事了。
“唉,那堆破手套把你魂吸了?”陆任之有点心疼地把施望野扶起来,“还能出门吗?要不不去了也行。”
“去。”施望野醒来五分钟才稍稍清醒了一点,他揉揉眼皮,接过陆任之丢给他的一身衣服换好,这时才慢慢恢复到平常的状态。
两个人打开窗户跑了出去。
走在去黑市的街道上,陆任之忽然说:“要不我晚上偷偷把那几箱子破手套烧掉得了,大家都不挨这个累。”
“别,仓库起码有这个十倍的量。”施望野吸吸鼻子,“烧了以后,整个所的人都直接被烟呛死了,更惨。”
“那就用个环保点的办法,把仓库也一锅端了。”陆任之皱皱眉,“省得你们折手套时间久了之后,戒同所被迫改成精神病救助站了。”
“不至于。”施望野停在了黑市的门口,“哦,对了,好像要来个新的人,我忽然有点为他担心……一来就做这个。”
“哈哈,离机器人格斗大赛的时间见还早。咱俩去杂货店看看有没有防毒面具,给他送个见面礼。”陆任之笑笑,“一般应该叫做劳保用品。”
“收到的欢迎礼物是劳保用品和防毒面具,听起来命很苦。”施望野跟着陆任之走向了杂货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