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没有听说他的种族,我以为他是小型动物,没想到出身会这么……”他暂时没想到合适且尊重的形容词,就没说。
“这样的人呆在这边真是浪费。”施望野叹了口气,“你能想办法查查他是怎么进戒同所的吗?”
“不难。”陆任之动动眼睛,“让老陆查一下他的档案移动情况就行。”
“正好他俩还没睡觉。”陆任之看看时间,给手机通讯录列表的星标联系人“陆剑锋”拨去了电话。
“啊?你现在就打?”施望野有点紧张地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坐着,手足无措。
看到亲爱的男朋友拘谨到恨不得找个壳缩进去的身体形态,陆任之笑着捏了捏施望野的膝盖:“没事,他又不会隔着电话把咱俩吃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陆任之把手机调成了免提模式,没半点坐相地往地毯上一坐,靠在施望野的旁边。
电话很快接通了。
还没等老爸说话,陆任之清了清嗓子,压着声线:“喂,我是教育局局长,那什么,忙不忙,有个事要和你核实一下。”
什么,这到底是什么独特脑回路啊。
施望野在旁边憋着笑。
电话那边的陆爸爸笑了一下,然后配合了起来:“哦,是小陆局长啊,您最近也没怎么打过电话,有什么指示?”
“帮我查个人。”陆任之的语气很装,颇有点儿官威在里面。
“查人倒简单,不过局长查人是要做什么用呢?”陆爸爸应该也习惯了这种随时开始演戏的状态,一本正经地说,“违法的事情我可不会参与的。”
陆任之绷不住了,笑了出声:“爸,不是的,就是新来的同学正好是你的学生,有点好奇啦。”
“你又瞎好奇什么?”陆爸爸也笑了:“这可不能随便帮你查,涉及到学生隐私。”
“也不是让你查具体的生辰八字前世今生,就想打听打听。”陆任之的语气发生了微妙的转换,“主要是这个学生,挺特别的。”
陆爸爸慢慢地说:“打听打听倒行,主要那么多学生我怎么可能全记得?”
“这个你肯定记得。”陆任之语气笃定地说。
“说说名字我听听。”陆爸爸有点好奇。
“秦勤,你记得他吧。”陆任之,“就是你第一批选进特招班的,我印象中,你之前在家里提到过他几次,什么超数竞赛啊,或是模型设计大赛、电子创想之类的,你总夸他。”
这么一说,陆爸爸立马想起了这个学生:“当然了,资优班里,他也算优等生……等等,最近盯新校区的体育馆装修,我就半个月没经常去那边的老校区,他怎么被关到你们那边了?”
“啊,我们正想问你呢,没想到你也不知道。”陆任之有点遗憾,“那没事了,小陆你忙吧。”
“别挂啊,局长再问点别的也行。”陆爸爸换了个话题,“最近咋样啊,在所里吃的喝的,睡的玩的,都还行?”
陆任之哈哈大笑:“干嘛?你这话说的我像只猪,都挺好的,还能有什么问题,你知道我是不会亏待自己的。”
陆爸爸和他笑了一会,压低了些音量,小声说:“那就行……那个,你室友,他现在在宿舍吗?”
施望野眨眨眼睛看了陆任之一眼,立马站了起来,小声在他耳边说:“我去天台透透气,你们聊。”
陆任之点点头,把自己手边的钥匙递给他,就和爸爸说:“他没在,出去散步了,有什么事要说啊?”
拎起钥匙和外套,施望野快步走向了阁楼,打开了悬梯爬上去。
“之之,爸爸跟你说啊,前段时间,我和妈妈一直在找人……”陆爸爸有点为难地讲述着自己前一小段时间做出的那些尝试。
“啊……”陆任之叹了口气,宽慰电话那端的父亲,“别太操心我了,这边的档案基本上都是只进不出,想出去不是一时的事情,你和妈妈用不着这么发愁。”
“主要是,前段时间那个新闻嘛,谁能想到那么有名的老师还能做出那种事,把你妈吓得好几宿睡不着觉,一睡着都是噩梦……唉。”陆爸爸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后悔:“你在那里边一天,我们就多些担心……开始担心生活起居,现在还要担心生命安全。”
“老陆,你们俩净瞎担心,现在网购这么发达,我还会做饭,生活没问题,再说安全,这所里现在谁能跟我过上两招啊?放心吧您二位就。”陆任之嬉皮笑脸地接着问,“我美丽又亲切的母亲大人呢?她睡觉了吗?我想跟她说说话。”
“没在,她医院加班。”陆爸爸轻轻叹了口气,“有点累了,就不说这事了,你记得好好照顾自己,还有……”
“嗯嗯,还有什么?”陆任之看着电话联系人上爸爸的头像,用指尖轻轻摸了摸,无声地叹息。
“嗯,算了,没什么,好好和老师同学相处吧。”陆爸爸叮嘱几句,挂掉了电话。
看着已经结束的通话页面,陆任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静静地坐了一小会。
天台顶,施望野坐在那里,无声地看着是视野中的一切。
眼皮子底下是戒同所,再往前是居民区,再往前是繁华些的街道,再再往前就是市中心,大片大片的霓虹流光。
他心里小声地说,怎么天台的楼板这么薄,隔音效果一点都不好。
早知道,就出门去外面走走好了。
那样就不会听到,陆任之可能要离开这边的消息。
他心里酸酸的,极目望去,最远处的天际线和夜晚的天空,一样是昏暗的黑灰色,难以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