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已沉,而星光更加明亮,星空之下,一条黑色的影子游弋而过,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三十六天。
不知是犰朗运气实在太好还是什么其他原因,犰朗似乎总是能够躲过三十六天的守卫绕过天堑。
明明是同一片天,掠过天堑,星空却遁了形,灰暗笼罩着午夜的三十六天。
墨色中,犰朗尾随着一个身影在营地边沿前行。
那个身影是陆吾。
轮值制展开之后,犰朗似乎失去了陆吾的所有消息,他不是三十六天最高统领了,所以述职等一应琐事都轮不上他,九和去过十八天,风狸和征渠去过,可不远处那人就是没去过。
陆吾走得并不快,犰朗也跟得不紧,陆吾走在前方,犰朗就盯着这人亦步亦趋。
陆吾似乎清减了许多,只着了一件劲装,并没有披甲。
想来不当统领了大约是要清闲一些,这人怎么还瘦了?
原本穿过云层被水汽扑了一身的犰朗已经清醒了许多,此刻却又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了。
不知为何,陆吾停了脚步,犰朗也止住了脚步。
明明一片灰暗,犰朗却看得清晰,他看得见那人的眉骨,看得见他眼尾睫毛投下的一圈阴影,看得见他压得平直的嘴角。
犰朗就那么站着,风从他身后吹来,把他衣角的酒气吹散,携着沙又吹远去。
这点风没能给他带来清凉反而烘热了他的酒气,他的脑子在酒气中转得很慢,白日的琐事早在他越过天堑时被他抛在了脑后,但他也不清楚自己现下到底在想写什么,只是某个念头在这种拉磨似的转动中竟然渐渐清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