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8点25分,康斯坦丁和路希尔一同来到了锡尔弗监狱。
尼古拉正陪着林逢雨一起,在锡尔弗监狱的茶水间里清洗保温餐盒。
尼古拉看到,康斯坦丁和路希尔站在外面的走廊上跟狱长交谈,便对林逢雨说:“逢雨你快看那边,是克列洛夫元帅和谢德林将军!”
“嗯,看到了。”林逢雨站在洗手池前,一边洗着保温餐盒,一边道。
尼古拉问他:“你觉不觉得,克列洛夫元帅的气色好像好了不少,不像以前那么的……阴郁了?
“唔,就连表情也温柔了许多。”
“是有点。”林逢雨说,“大概是因为他跟谢德林将军谈恋爱了,有爱情滋润了生活吧。”
尼古拉:“哦,这样啊。”
过了一会儿,他反应过来,惊道:“什么,你说什么?你说谁谈恋爱了?谁跟谁谈恋爱了?!”
茶水间内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有别的人在。尼古拉声音不小,瞬间引得茶水间里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林逢雨“啧”了一声:“……你小点声行不?”
尼古拉:“……行。”
林逢雨这才继续道:“我说,克列洛夫元帅跟谢德林将军谈恋爱了。
“你该不会现在才知道吧?昨晚我们跟叶夫列姆和季云枫他俩,咱们四个一起去职工影厅里看电影的时候,不是已经聊过这事了么?
“哦,忘了当时你靠我肩上睡着了,没听见。”
尼古拉:……
“这不是那个破电影太催眠了嘛。”尼古拉撇了撇嘴,“这年头,谁还会那样拍恐怖片啊,什么天使大战恶魔、圣父降下神罚的,根本就不吓人好吗,神神叨叨无聊得要死。
“话说回来,克列洛夫元帅光是谈个恋爱就能有那么大的变化,爱情真的这么神奇吗?”
他不禁想,如果自己也跟林逢雨谈恋爱了,是不是……
等等。尼古拉顿住了,他怎么会想着去跟林逢雨谈恋爱?!
“谁知道呢。”林逢雨洗好了保温餐盒,拿着它后退一步,自动感应水龙头停止了出水,“或许得亲自试过了才能懂吧。”
尼古拉心不在焉,他在纠结自己为什么会想着跟林逢雨谈恋爱。
“你想试试吗?”林逢雨从钉在墙上的公共纸巾盒中抽出一张干纸巾,擦拭保温餐盒上的水。
尼古拉愣了一下:“试什么?”
“谈恋爱啊。”把保温餐盒上的水擦干以后,林逢雨将被水润湿的纸巾扔进了洗手池旁的垃圾桶里,“毕竟实践出真知嘛。”
尼古拉犹豫道:“这个……”
老实说,他对林逢雨的提议多多少少有些心动了。
可尼古拉仔细一想,又发现自己就算是要试着去谈恋爱,好像也……无法接受跟林逢雨以外的人谈。
所以他这是……喜欢林逢雨?
林逢雨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尼古拉,嘴角微微上扬:“如果你想试,欢迎来找我。”
“哈?!”听到这句话,尼古拉猛地抬起头看向林逢雨,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结果林逢雨下一秒就拿着洗干净的保温餐盒,转身快步离开了茶水间。
“等等,小雨!”尼古拉连忙追上去,“你什么意思给我解释清楚——”
……
埃弥尔像往常一样,在牢房里期待着路希尔的到来。
他实在是太爱这个男人了,爱到哪怕知晓彼此的祖国互为敌对关系,哪怕自己被对方的祖国关在监狱里限制了人身自由,哪怕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冷漠到令人窒息……
但只要还能再看一眼那个白发绿瞳的英俊男人,他就会感到无比的幸福。
“路希尔先生……”埃弥尔喃喃道,他躺在床上,脸上是浅浅的微笑。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
一名狱警来到了关押着埃弥尔的牢房的门前,敲了敲牢门,打开门上的小窗,对里边的人说:“埃弥尔·冯·丝珂瓦莉斯,准备一下,谢德林将军要进去审讯你了。”
闻言,埃弥尔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啊,好的好的。”
路希尔就要来了。
这使得他心情愉悦,脸上笑容更甚。
可就在埃弥尔起身的那一刻,他却透过牢门上的小窗,看到了令自己永生难忘的一幕——
牢房外的走廊上,路希尔站在那里,他的身旁是一个身材高大,有着白色长卷发、赤红色双瞳的,面容如雕塑般完美无瑕的男人。
男人离路希尔很近,他低下头,轻柔地吻了吻路希尔的唇。
路希尔闭着双眼,神态自若地接受了这个吻。
显而易见,他们两情相悦。
看着这一幕,埃弥尔瞬间如同五雷轰顶,笑容僵在了脸上。
路希尔……已经是别人的了?
“不……”埃弥尔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表情逐渐扭曲。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刹那间,几段来自过去的记忆碎片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关于他是如何与路希尔相遇的;相遇之后,他们又如何相处;以及后来他如何顶着极寒与暴风雪,跨越悬崖峭壁等重重危险,攀登上最高的山巅,只为摘下那一朵最漂亮的雪莲花,带回去送给路希尔……
原来他为路希尔付出了那么多。
可路希尔却不属于他。
“不,不……”埃弥尔感到撕心裂肺,他一只手死死地攥住胸前的衣服布料,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来,痛苦又不甘地伸向牢房外的路希尔,“不应该是这样的……”
路希尔,你怎么能……
你应该是我的皇子妃啊!
突然,埃弥尔的眼前浮现出了一段非常诡谲的记忆——
记忆中,在一条又长光线又昏暗的走廊上,自己正在被一群穿着蚁帝国皇家禁卫军制服的亚虫士兵死死地押着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有一个房间。房间的门敞开着,门内看起来像是一间手术室。好几个白大褂打扮的亚虫医生站在门前,漠然地望着自己,眼神仿佛是在看垃圾。
“真可怜。”走着走着,有一个稚嫩空灵的声音飘进了埃弥尔的耳中。
埃弥尔猛地扭头,去捕捉那个声音的来源。
声音的主人是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她身上的白裙很单薄,一头如星河般秀丽的深蓝色微卷及腰长发静静地垂着,额前有两个细细的尖角,身后细长的骨节状尾巴一动不动,整个人面无表情地站在走廊的墙边。
女孩长了一张跟埃弥尔一模一样的脸。
埃弥尔怔怔地望着她,而她的两只淡金色的竖形瞳也在平静地与他对视。
那目光冷如深潭,成熟得完全超脱了她现在所处的这个年龄段。
“真可怜,埃弥尔。”女孩动了动唇,“希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