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众人开始哄堂大笑。唯独那位中年男人没有笑,也没有出面解释,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些厌恶的笑声涌过来。
他的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眼神也是那么坚定,里面有着毫不掩饰的认真。而那些笑声也渐渐小了,不是因为大家信了,而是因为他的眼神。那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得让人真的笑不出来。
“你们可以不信,可事实就是事实。我是从未来来的。那个未来,如同炼狱。天穹撕裂,世界崩塌,生灵涂炭。圣女用尽最后的力量,把我送了回来,让我改变这一切。”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镜片:“这片镜片,就是钥匙,打开新世界的钥匙。”
宫殿里安静极了,都不敢随意插话,毕竟这话太玄乎了,谁信啊?可刚才的场景却又动摇了众人的心思。
拾眠与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眉头皱得紧紧的。他转头看了关迹一眼,关迹也正看着那个男人。
“左护法,”拾眠与压低声音,“你信吗?”
关迹沉默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觉得,他说的未来……”
“也许是真的。”关迹打断他,“也许不是。可不管真假,至少那东西。”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片镜片,“不能留在这里。”
拾眠与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他明白关迹的意思。不管那个中年男人说的是真是假,那片镜片是虚露镜的碎片,是乾昔教一直在找的东西。如果让它落到别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三皇子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喂,你,”三皇子指着那个中年男人,“你说你是从未来来的,有什么证据?”
中年男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当着众人的面笑了出来。
“证据?”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摇摇头,“我没有证据,可你们很快就会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裂缝。裂缝还在扩大,边缘的光还在闪烁,那片空白还在往外蔓延,虽然速度很慢,可那未来已经无法避免。
“天穹完全撕裂的那一天,就是一切开始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到时候,你们就会信了。”
没有人接话,宫殿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三皇子坐在椅子上,端着那杯凉透的茶,看着那道裂缝,不知道在想什么。
拾眠与站在关迹旁边,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镜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把那感觉甩出去,然后挡在关迹面前,往前迈了一步:“我说这位管事,你既然那么笃定,也不妨让我们看看你手里的东西,在场不乏一些专业的鉴定灵物师,让他们一看这东西是真是假,也能提高你的信服力,不是吗?”
中年男人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沃云山的拾门主对吧,你当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吗?还需要别人看?”
拾眠与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疑惑地看着他:“我怎么会知道?”
“是吗?”中年男人的笑容更深了,“那拾门主为什么这么紧张?”
拾眠与被噎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关迹却从他背后走上前来,直接和拾眠与并肩开口了:“那你又是为什么那么笃定?是因为圣女的预言?”
中年男人转过头,看着关迹,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虽然明显看见这人被关迹的话搞得愣了下,可他还是毫无负担地笑了。
“问得好。”他说,“我为什么笃定?因为我是在场唯一一个亲眼见过未来的人,也是圣女遗物的递交者。”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
“那个未来,所有人都在逃命,可这个世界已经被焚烧,大家都已经无处可逃。而你们……”他指着在场的人,“你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死在了那场浩劫里。”
“所以圣女把我送回来,让我继承她的遗言,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中年男人继续说,“为了让我们改变这一切,让我们打开天穹,找到钥匙,成功开启新世界。”
他举起那片镜片,火光落在上面,反射出冷冷的光:“这片镜片,就是钥匙。”
没有人说话,也无人敢应答这一切。拾眠与看着那片镜片,又看了看关迹,然后只能叹了口气。
“左护法,”他压低声音,“看来现在这事越来越麻烦了。”
关迹自然也是同意的,他点点头,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那片镜片。可就在这时,一股不祥的预感忽然从心底涌上来。
那种感觉很突然,像是有人在他背后吹了一口凉气,从脊背一直凉到后脑勺。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抓住拾眠与的胳膊,猛地往旁边一拽。
拾眠与被他拉得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天花板就破了个大洞,碎石和瓦片哗啦啦地向下砸来,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天而降,正好落在那个位置,砸得石板都裂了。
灰尘弥漫,碎石乱飞。周围的人纷纷开始躲避,等灰尘散去一些时,众人才缓缓睁开眼。
而这时那把屋顶砸破的不速之客正站在坑里,悠哉悠哉地拍了拍身上的灰,随后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大家。
那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黑漆漆的外袍,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的,完全看不清他的长相,就连声音也明显是用灵力改过的,听上去一股滋滋声。
他的衣服还有些破,不知道是刚才砸下来蹭破的,还是本来就那样。
“别这么紧张嘛,”他摊开双手,笑眯眯地说,“我又不是来找茬的。”
宫殿里原本就诡异的氛围被这一打岔,变得更加不可控。有人往后退,有人拔出了武器,有人大声质问你是什么人。
那些佣人更是紧张,纷纷拔出腰间的武器,把那黑衣人围在中间,刀尖对着他,只等那人一声令下就能把他插成刺猬。
中年男人站在平台上,看着这个不速之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是谁?”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可还是不受控的警惕起眼前这个不速之客,“来做什么?我记得,这场表演里可没有你这位出场选手吧。”
黑衣人笑了笑,直接开心地看着眼前这人,还摆出几分无所谓的态度:“那还用说?我当然是来拆台的,这还看不出来?”
这话一出,那些佣人更加紧张了,刀尖又往前送了送。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好像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黑衣人看了看周围的刀剑,又看了看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不变,可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是不是有点过了?我还没动手呢。”
中年男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弯:“动手?你以为你是谁?”
他朝佣人们挥了挥手:“拿下。”
佣人们一声令下,朝黑衣人扑了过去。刀光剑影,灵力四射。
黑衣人在人群中左躲右闪,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似的,每一次都堪堪避开攻击。他没有还手,只是躲,一边躲一边喊:“我说,你们能不能先停下来?我是来谈判的!谈判!懂不懂啊?”
可惜这里没有人想理他,刀剑继续砍,灵力继续飞,黑衣人继续躲。
他一个后空翻避开一道剑光,落地时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稳住身形后又往前跑了几步,躲开几把同时刺来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