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莜所感无错,只是此人并非她心中所想,她身后不远处,那人正上下望着她和手中的字条出神,清风袭来时,只见那字条上写着:中计了,府内之人不是张福。
二人就这般一前一后跟着张柳意来到了城北荒废的道观外,张柳意入观前望了望四周,宛若做贼般,沈莜望着他进去,观内定是要密谋什么,但眼下她冒然靠近的话,怕是会被发现。
就在此时,她身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莜一惊,旋即低声道:“何人在那!”
“是我。”
“季推丞。”沈莜一怔,“莫非方才跟寻我的人是推丞大人?”
“没错,沈姑娘当真聪慧。”
沈莜见季明栾望着她,心中顿感不妙,季明栾怎会知晓她会在张府外候着,可转念间,沈莜记起那日掉落的字条,定是被季明栾捡到了。
沈莜淡淡一笑,道:“推丞大人怎会在此处?”
“这话应当我问沈姑娘吧?”季明栾微微挑眉,官威尽显,“沈姑娘又为何出现在如此偏僻之地?”
见沈莜不语,季明栾追问道:“莫非是在查御史台的张福?”
沈莜冷声:“大人既知又何故再问?”
“沈莜,天子脚下,你的胆子是愈发的大了。”季明栾见其色一顿,而后他眉头下压着,“你可知一人来此处有多危险。”
闻言,沈莜抬眸,此刻她褪去了尖刺,甚至一改方才,她故作脚下不稳倒进季明栾怀中,随后她柔声道:“是啊,季推丞,我不该如此多事,可是,我与张福渊源颇深,还望季推丞能够帮我。”
此举一出,季明栾耳根涨红着,他推开沈莜,他知道沈莜是刻意为之,可不知为何,他竟无法回绝。
“我……”季明栾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沈姑娘,还请自重。”
沈莜挪开身子,可距离仍是近如咫尺,随即她轻扑着眸子问:“大人可愿帮我?”
季明栾微微仰首,可此间他仍不忘点了点头。
见此,沈莜眸子暗了几分,她不愿如此,可如今别无他法,她得让季明栾帮她。
“可有尾巴跟着?”
张柳意关门后,屋内一黑袍人忽而开口,他先是一惊,而后拍拍胸脯叹气道:“你是驸马爷麾下?我做事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更何况外面还有你们的兵守着。”
张柳意谄媚笑着,他知道,驸马爷手下的人一个个都颇有手段,就算在此偏僻之地议事,仍是不会放过一草一木。
“前两日你传信来说葛福仲不愿配合茶引之事,驸马爷已然知晓,既如此那便……”那人将手放在颈侧,神情阴鸷,“杀了吧。”
“你手上可有浮屠引?”
张柳意应声,而后那人继续道:“驸马爷让你记住,从此刻起,你就是张福。”
此言一出,张柳意心中一惊,他忙道:“你们要嫁祸给张福?”
“张兄,你大哥在,你岂有出头之日?”
张柳意眸子轻转,眸间很是忧心,他踌躇道:“只是……此事若败露,咱们……”
那人冷笑几声:“且不论户部判官官居几品,只要有驸马爷在,谁敢查?待葛判官一死,户部自会有人顶替,到时候,茶引之事,还不是驸马爷与大人您说了算?”
见张柳意仍在纠结,那人继续道:“这浮屠引你更不必担忧,朝中有人索命,葛福仲乃清流派砥柱,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头上。”
“这……”
“张兄,今日这可不像你,成大事者,怎可如此优柔寡断。”
张柳意咬牙道:“好,就依驸马之计!”
“明日动手,务必干净利落。”
张柳意回道:“还请驸马爷放心,此事交给我,葛福仲那厮必死无疑。”
“既如此,那在下便回去复命了。”
道观四周所伏之人不少,待季明栾解决完这些人后,沈莜只听到了葛福仲必死无疑几字。
她眸子一颤,原来在葛府那日张柳意就起了杀心,此番绝不能让他得手。
“抓了张柳意。”
沈莜低声,季明栾点头,可此间从观内走出来的只有那黑袍人。
“遭了。”沈莜与季明栾同声,“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