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大人,方才那卢六丰所带的小贼闯入,为安全计,左掖门要暂闭清查,请三品以上的大人移步甲子门,三品以下的大人移步东华门,惊扰之处,还请见谅。”
殿前司军官此话一出,元为旌便开了口:“甲子门?这不合礼制吧?为何不都去东华门?”
“中丞大人有所不知,东华门还有他国使臣,若是都去,反而会耽搁了朝会的时辰。”殿前司军官垂首笑着,“末将已请示过殿帅,且事急从权,想来甲子门几位大人是不会介意的。”
此话一出,元为旌也没再说什么,一众大臣也一分为二向两道门走去,随之沉重的木门便轰然关闭,此间有人回头,也有人咒骂。
此间,沈莜三人正欲将名册呈上去,可一阵风袭来,竟直直吹灭了所有的桅灯。
“黄玉,此处风大,你和刘卷去避风处将这桅灯点亮。”
沈莜神情淡淡的,倒是黄玉抱怨了一句:“见鬼了……怎得吹到这来了。”
片刻后,待二人提着桅灯回来,沈莜的神情似是变了。
刘卷垂眸看去,只见沈莜手里端着一份新的名册和印信图。
“大人,何时又冒出来了这份?”
刘卷于此间开口,黄玉也翻开来看,当看清那些名字时,他的声音便紧随其后:“大人,这名册上最少有二十几位……且都是三品以上的大臣……核验他们……这不该是我等要做之事。”
沈莜回眸看去,这名册她也没有料到,真可谓是半路杀出来的,她并未直接回答黄玉,而是盯着不远处的来人蹙了蹙眉道:“看到皇城司的人了吗?还有一半名册在他们手上。”
“方才东上阁门司来过,说左掖门突生变数,为了清查,数十官员只能临近来此,此处仍设三道,一为阁门司小吏验牙牌,二是我等与皇城司亲事官验名册印信,三便是禁军。”
“大人之意是,在百官朝会、羌翼使臣来朝之际,左掖门就这般关上了?”黄玉有些慌乱,“这甲子门本就是殊荣,此刻就是这四位重臣进去了,若是他们的脚程再慢一些,可就要在毫不知情的境地下与其他高官并入了,真是这样,那这几人的气只怕是会撒在我们三人身上。”
闻声,沈莜落在名册处的指尖泛白,只见她冷声道:“杞人忧天,这不是没有碰上。”
“大人,莫非是有人刻意为之?方才在来的路上我好像听到了一些声音,似是在喊冤。”
见刘卷低声,沈莜瞪了他一眼,旋即道:“你我多大的官,切莫多舌。”
终是安静了一刹,沈莜抬眸,阁门司告诉她的是有人擅闯,故而殿前司先斩后奏将那左掖门关了。
只是是何人如此大胆,这可是宫禁之内,是要徒三年的,且此人是如何进来的,还带了家丁,若是喊冤……可什么冤屈竟要来此处伸。
来不及细想,便闻铜铃阵阵,来者是皇城司的人。
“沈管勾。”
此人身着皂衣拱了拱手,腰间铜牌随风晃着,沈莜抬眸看去,这人她倒是见过几次,只是谈不上交情。
“孟亲事。”李翰拱手回礼,“今日怎么有空到这边来?”
孟誉笑了笑,并未作声,只见他走到沈莜身旁往左掖门的方向望了一眼,而后便将名册塞进沈莜手里:“沈兄,你这边还不知道吧?左掖门出事了。”
此话一出,沈莜便作一副不知模样:“何事?”
“有个喊冤的,姓卢,前知徽州还是什么,在左掖门当着羌翼使臣的面,告枢密使韩杳克扣军粮、害死将领。”孟誉眸子里闪着看热闹的兴奋,“更绝的是,他手下一个家丁闯进去了,还拔了刀,故而殿前司把左掖门关了,就是那几十位大人没处入宫,只好往你这儿来了。”
闻声,沈莜一怔,心中也起了疑问,此间她看了一眼远处,果然,几十个穿着绯袍、紫袍的高官正疾步往此处赶来。
为首的几个,她也很难认不出来。
“韩大人……知道吗?”
“知道不知道的,反正人已经拿下了。”孟誉耸耸肩,“不过沈兄,你这儿可热闹了,那几十位大人,可都是三品以上……就你们三个人核验,忙得过来吗?”
“孟亲事。”沈莜并未作声,只是再拱手,“多谢告知。”
见此,孟誉摆了摆手道:“举手之劳罢了,再说,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而后孟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沈兄,你可小心点……那里面,有韩大人的人。”
沈莜看了他一眼,可孟誉已经转身走开了,就连身影也很快消失在风中,似是抛出一块烫手的山芋,随之便高高挂起。
而远处,官员们也已经到了。
为首的是元为旌,此刻就站在沈莜眼前,元为旌看着李翰道:“沈熹,老夫希望你能快些核验,朝会要迟了。”
闻声,沈莜躬身道:“是,请大人请出示门籍。”
有了前车之鉴,沈莜核验得倒是快了不少,不出片刻,三人便验了十有八九,只是不知为何,沈莜心中有些空落落的,许是她还未见到被烧伤的尚逢年。
不过宫内发生了如此多的事,这尚逢年应是快被文书埋了。
此间天还未破晓,风倒似是消停了些,沈莜立在甲子门前,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了北妃寺,想到了北妃,或许她也该寻一尊毗卢遮那佛来定心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