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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岁旦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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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季明栾嘴角微微抽搐着,尚逢年那人他还算清楚,此人的下属不会不识他,如此作态,这尚府一定藏着什么。

“季推丞今日怎有空闲光临寒舍啊?”尚逢年吃着茶,眸间含笑,“可是有公事?”

闻声,季明栾躬身道:“内翰,今日一来是私访,不涉公事。”

“既如此,来者便是客,傅青,去再拿些好茶来。”

“是,公子。”

傅青看着二人,总觉得一山有二虎,其势必争,可会因何而争呢,想到这,他摇了摇头,这岁旦第一日,彼此同僚,应是不会搅得不得安宁吧,还有,他就一个转身开门的功夫,他家公子哪来的茶喝。

疑惑之际,傅青便看到廊下不远柳括再向他招手,细细看去,柳括手中好像还提着一壶沏好的茶。

“季推丞有何事啊?”

“内翰,不知您可听说昨日醉香阁命案一事?”季明栾抬眸,“此案牵涉官员命案,而一女子事涉此案,只是那女子三寸不烂之舌,且大理寺还无她杀人的证据,只好将人放了。”

此话一出,尚逢年轻笑一声:“季推丞,还说不是公事?”

“并非公事。”季明栾直直看向尚逢年眸子,“那女子出了醉香阁季某便派人跟着,但此人奸诈,将季某的人甩开了,寅时听人说,好像看到这女子入了您的府邸。”

“季推丞是来寻人的?”尚逢年沉声,“还是怀疑尚某会包庇一个罪人?”

此刻,廊下的傅青看着二人极为不妙的神情,难道真被他猜中了。

“内翰多心了,季某并无此意。”季明栾起身拱手,“只是此人是季某未过门的妻,今日我二人本有约……季某实属心切,还望内翰海涵。”

此话一出,尚逢年手中的茶杯几乎要被捏碎了,惨白的指尖铺着一层茶水,他知道,季明栾此前定派人跟寻过沈莜,此番,是来挑衅的。

“季推丞,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尚逢年一字一句隐忍着,“不避亲嫌,期罔朝廷,可是要被弹劾的,更是要被贬官的。”

“此便是季某要说的私事。”季明栾微微抬眸,“不瞒内翰,季某审她时心中煎熬,但大理寺确无证据,季某若因私情避嫌,换人来审,万一屈打成招,季某余生何安?如今虽违了规矩,但只求问心无愧。”

言出,尚逢年手中的茶水不断倾出,此刻他早已生了要杀了眼前人的心。

见尚逢年不语,季明栾继续道:“内翰若是当作不知,且将人交出来,季某便免了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交人?”尚逢年眸子渐渐狠戾,“季明栾,你好大的胆子。”

“季某不敢,但季某愿为了她丢掉官职,更甚是丢掉性命。”

季明栾言语决绝,尚逢年听后猛然笑了,只见他道:“一个季推丞口中的奸诈之人,季推丞竟如此情深,那人知道吗?”

闻声,季明栾顺势开口:“她知或不知内翰难道不知道吗?”

望着季明栾挑衅的双眸,尚逢年起身上前,他不轻不重地将手落在了季明栾肩侧,而后他道:“季推丞此话……似是有他意啊,此人确实来过尚某府上,只不过是府上缺仆人,她来浣衣罢了,如此看来,季推丞被罚俸一年是大事啊,竟让未过门的妻如此受苦。”

“若是季推丞府上缺钱粮,尚某可差人去送。”

“这倒不必……”

季明栾嘴角微微抽搐,可这尚逢年的神情又不像假的,不过无妨,即便是此人不认,那他也能杜绝沈莜与此人的往来。

“是季某对她照顾不周,也望内翰可解了我妻的浣衣杂务。”

尚逢年挑了挑眉,旋即眯眼轻笑一声道:“此事好说,只是季推丞,你若是再不去找,如此天寒地冻,爱妻只怕是要没命了。”

此话一出,季明栾躬身要走,此间又闻傅青一句:“推丞,您茶还没喝呢。”

季明栾并未作声,只是大步踏出府去,见人走远,傅青轻声道:“好大的官威啊……公子,沈姑娘不是尹百山的孀妾吗……何时成了此人未过门的妻了,而且他自报家门,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弹劾呢……”

“弹劾容易,可沈莜若是一口咬死不知此事,那我便是轻信人言,别忘了,季明栾也是皇帝的人。”

“原来如此狂妄是有靠山啊。”

傅青长叹一声,见此,尚逢年接过他手中的茶道:“他敢如此行径,并非是背靠帝王,而是他知道我不会弹劾他,你真以为他会信沈莜是浣衣婢子吗?”

“他盯上我们了。”

说此话时,一尾命蝎自尚逢年袖口爬了出来,只一刹,便不见了踪影,傅青并未得见此刻,可有一人看到了。

“昨夜见你回的匆忙,蒙究的事查得如何了?”

闻声,傅青忙道:“公子,你真是神言,张思案、沈易、晏行远、程赴几人的故乡我都去了,拿着早年间的画像挨家挨户问询,终于,在定垣,有个老翁说他还记得蒙究,那时沈易已做了京官,十里八乡都想攀上他,老翁说沈易是个清官,他从不受贿,可有一天他突然回来了,怀中还抱着一个半大的孩子,一脸急迫,那老翁听人说那孩子生了大病,治不好了,也是从那时起,沈易便放出消息,若有人能救他孩子一命,他必有重谢。”

“彼时,一群趋炎附势的人便一拥而上,江湖术士,行骗庸医也都出来了,可那孩子的病仍未好转。”傅青猛扬了声,“但那孩子命不该绝,突然有一天,有个人放了一张药方在沈易府外,也正是这方子救活了这孩子,而此人正是蒙究。”

“那孩子……是沈莜……还有那老翁怎知此人是蒙究?”

见尚逢年眉头紧了紧,傅青忙道:“是,那老翁说那人言语不像定垣人,且穿着破烂,身上还有着很浓的腐臭味,就好似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气味他让他此生难忘,不过那人问路时,老翁看清了他的脸,那人正是画像中的蒙究。”

见尚逢年不语,傅青继续道:“当年也不知他是如何知晓此事的,那方子更是惊奇,城中如此有名的医官都束手无策……不过若不是他,沈莜只怕是早就是一具枯骨了。”

此话一出,尚逢年眸子撇了一眼傅青,傅青便垂了垂头,难道他又说错话了吗……

“腐臭味……”尚逢年沉声,“那老翁可曾听闻那方子里写了些什么?”

傅青摇了摇头,旋即道:“想必是沈易猜到了方子的主人,故而给烧了,而且沈家的人个个奸诈,抓药也只怕是一个药铺抓一味药材,旁人就算想寻也寻不明白。”

“何必再找旁人,你去把沈莜抓了,问问她那年生了何病不就好了?”

闻尚逢年揶揄一声,傅青苦笑了一下,道:“公子,您在说笑吗……您是不是忘了,她身边还有个神出鬼没的吕勉呢……”

“被打怕了?”

“谁怕了……”傅青掩下了眸子中的心虚,“我只是……只是觉得沈姑娘是个弱女子,光天化日之下将人抓了,有失正义。”

话落,尚逢年轻笑一声,可眸子一如既往的冷,此间他道:“蒙究暴毙,以假死脱身,彼时传他逃去了羌翼,若传言为真,那大晁给不出的方子,羌翼未必给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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