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半年待在妖阵中做什么?”
金玉书此刻太过严厉,仿若变回魏长嬴在上弦宗初见时的那个冷傲不近人情的仙尊。
魏长嬴抬头与他漆黑的眸子对视。
明明璆锵才是煞神,为何金玉书的眼眸却更像怨煞海的海水呢?
阴冷幽怨,令人望而生畏。
“我没有待在妖阵半年,只是找它找了半年,这妖阵一直跑,我好不容易才进来的。”
“是吗?”
金玉书似乎被气笑,他沉默许久,才说道:“你等我回来。”
他猝然消失,眨眼又回来威胁道:“魏长嬴,你别想着逃跑,不管你去到何处我都能找到你。”
确认金玉书彻底离开后,谢传星问道:“长嬴,凌拾为何与从前不同?”
瞎子也能看出来,金玉书这瞬移的修为绝不是一个金丹期能做到的。
魏长嬴预感金玉书回来后定会发作,她不想波及无辜,苦笑道:“他向来不同,你既然已经找到我,就先离开吧,等我闲了就去找你玩。”
“那个,我该去哪找你?”
“万妖城谢家,回去我会闭关冲击炼虚。”
谢传星似有未尽之言,他启唇数次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他觉出魏长嬴对他此刻到来的抗拒,决定暂时识时务地离开,最后确认道:“凌拾似乎很生气,他会伤害你吗?”
“不会不会,凌拾怎么会伤害我!你快回家闭关去吧!我可不想下次见到你时,你还是个小小化神修士。”
目送谢传星离开后,魏长嬴的嘴撇下来,凌拾当然不会伤害她,可金玉书就不一定了。
一道棕色光团从天而降,重物落地砸出深坑,激起尘土漫扬,地波微荡。
待尘埃落定后,金玉书才缓缓从远处走来。
“这邪妖你认识吗?”
坑里的魏守心半边身子鲜血淋漓,奄奄一息,他明明瞧见了魏长嬴,却没有言语更未呼救,只有嘴巴在无声地一张一合。
魏长嬴读懂了他的意思。
【快跑。】
魏长嬴妖阵修炼三十年,魏守心来看过她几次,每次都会讲述他如何惩治昏君,整治朝堂,如何改良耕作生产,让百姓收成更多生活更轻松。
虽只有寥寥几次,魏长嬴却已经将他视作志同道合的友人。
她紧紧握拳,指甲刺入掌心,“金玉书,你什么意思?”
金玉书站定在坑边,“没什么意思,只是奇怪,你明明说妖阵中的邪妖已经被你就地斩杀,为何本尊却发现它完好无损在外霍乱十二禺呢?”
魏长嬴从不知道,金玉书竟能只凭一点妖阵气息追击到万里之外的十二阶大妖。
未到鼎盛状态的仙尊便恐怖如斯,她拿什么和他斗?
魏长嬴没有再辩解扯谎,想要骗过金玉书,简直是天方夜谭。
混着金玉书灵力的泥土一抔一抔自动拍打在坑里的魏守心之上。
妖被寻常泥土掩埋自然无甚紧要,就是活埋也能自己破土而出;然而混着金玉书灵力的泥土却不一般,每一抔土都会侵蚀妖力,待妖被泥土完全覆盖,那时他的死期也就来临。
魏长嬴忍无可忍,无奈又克制地喊道:“停手!”
泥土以更快的速度填满深坑。
魏长嬴冲跳进土坑,扶起魏守心背在背上,“金玉书,他是好妖,你别杀他好不好?”
“十二禺内民不聊生,穷气四起,他是穷气所生之妖,本就是无辜所生,你若杀了他,他岂不是更无辜?”
她高抬头颅,目带祈求乖乖仰视上方铁面无私的仙尊。
泥土扔在填坑,它们被抛撒在魏长嬴的身上、脸上,仿佛要浇熄她的自尊。
仙尊依旧不言,俯视魏长嬴的眼神冷漠又疏离。
两人一上一下,不停歇的对峙,谁也不肯让步。
直到泥土掩埋魏长嬴半截身子,金玉书才忍无可忍喊道:“魏长嬴,莫入邪途!”
魏长嬴不甘示弱,大声质问:“何为邪途?”
“魔是邪途!与邪妖有染亦是邪途!你将此事说清,亲手杀死此邪妖,本尊既往不咎!”
魏长嬴苦笑点头,“好好好!那我既是魔修又与邪妖有染,岂不是邪上加邪?”
她接着吼道:“那你何不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