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下疑虑,假装自己没有听到金玉书的话,聚精会神观战。
大约十几个时辰后,金玉书才将最后一只大妖彻底杀死。
试炼结束,楼层恢复原样,铜灯亮起。
一颗十二阶妖丹悬浮在铜灯之上,魏长嬴摘下妖丹,接住摇摇欲坠的金玉书,提炼妖丹中修为为他疗伤。
“你这次受伤竟然没有沉睡,不过我怎么感觉踏错楼对你更为苛责呢?我的第二次试炼明明没有这么难啊。”
金玉书擦干净嘴边的血迹,“那你有参加第三次试炼吗?”
“没有参加。当时那批人里死的只剩我和余沾沾了,我俩分开参加第三次试炼,余沾沾成功开启了试炼,我吹熄铜灯却什么都没发生。我不信邪,尝试了上百个楼层,依然没开启。”
金玉书陷入沉思,良久后才说道:“三个玄仙级的大妖,十二禺任何秘境都不可能有能力制造出这样的幻境,就是容与也做不到。”
而这仅仅是他的第二个试炼。
此秘境的制造者,是否与当初侵入圣人土的势力来自同一世界?
魏长嬴无法开启第三次试炼,是否说明她与那个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金玉书受伤不轻,二人决定暂时停下原地疗伤。
封闭的空间总会带来怅然,魏长嬴靠在墙壁上,目光空空望着一角地面。
金玉书坐到魏长嬴身边,“你在想什么?”
魏长嬴依旧望着地面,“我的人生发生了许多我解决不了的事,太难了,一切似乎无解,我好像什么都知道,可我束手无策。”
金玉书没安慰过人,他略显笨拙地拍拍魏长嬴的袖口,“没事的,每个人都有解决不了的事。如果你能选择,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我爹娘去世时,我想着他们要同样是魔修就好了,那样寿命很长可以陪我很久,我还是魔族少主,是混沌神魔体,可以给他们很好的生活,可以带着他们修炼。”
魏长嬴双臂抱紧膝盖,“可现在我不想当魔修了,我只想当个凡人,当一辈子爹娘的女儿,为他们养老送终后自己找个日子痛快离开,那样我二百多年前就死了,也不用管如今的烂摊子了。”
“你呢?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金玉书不假思索道:“修炼成神之途我并未有憾事,至于我的家族,我对他们也是仁至义尽。如果能选择,我希望能在飞升前遇见你。”
魏长嬴脸蓦地升起红晕,“啊?我们差好几千岁呢,怎么可能遇到。”
若他是金玉书,他和魏长嬴相差快四千岁,若他是谢星,他和魏长嬴更有快六千岁的年龄差。
她低头碎碎念,“就算我们能遇见又如何,我是混沌神魔体,你见到我只怕又回喊打喊杀。”
“对不起。”金玉书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如冷月落下凡间,又融化成细细河流。
这一声道歉让魏长嬴压在心底的委屈倾泄而出,她控制不住憋起嘴巴,“你的确很过分,老是无由来的要杀我。”
祖物的声音在她的脑中响起:我们的目标是终劫。
也许金玉书曾经的判断是对的,可她不敢说。
她擦擦眼睛,用衣袖吸干未出框的眼泪,“我暂时不原谅你,也暂时不会怪你,大家都有苦衷嘛。”
金玉书欲触摸她泛红的双眼,快靠近时又迟疑地收回手,“你不需要原谅我,我道歉是我的事。”
金玉书伤好之后,两人不急着进入第三次试炼,继续寻找邪气的痕迹。
走到第三千二百四十三个楼层后,金玉书忽然停下,看着此层的青铜灯说道:“这个灯之前出现过,我们来过这层。”
踏错楼内每一楼层与楼层的青铜灯都长得一模一样,魏长嬴也怀疑楼层会有重复,却无法分辨出其中差别。
她凑近端详青铜灯,“你怎么看出来的?这些铜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吗?”
“就算是一个模子印出的物品都会有细微的差别。”金玉书手指灯沿右上,灯座下方,“这两处是这座灯最有标识性的地方。”
魏长嬴丝毫没看出差别,不过她信任金玉书,“所以三千多层楼后才会重复?第二次试炼后我们一直在上楼,是如何绕回来的?难道踏错楼就是一个巨大的幻境?”
“不是幻境,如果是幻境,每一层楼的青铜灯是真正可以做到一模一样的,不会有如此细微的差别。”
魏长嬴道:“万一它是故意让你看出差别呢?这样你便能相信此处是真实的世界。”
话音落下,两人默契抬头望向楼层顶部,此处亦真亦假玄之又玄,如何才能破局呢?
金玉书道“我要开始第三次试炼。”
魏长嬴点头,退回楼梯口,正要披上清气斗篷,却在金玉书吹熄铜灯瞬间,被背后一股力量推入试炼场所。
铜灯熄灭,试炼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