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嬴伤势严重,她想回北禺篱笆小院内疗伤,“谢星”却说道:“暂时先不回北禺,就在此处就近找个地方。”
他们此刻正在与冰禺相邻的共禺,说来也巧,贡禺亦与符禺相邻,魏长嬴说道:“那我们去符禺危崖村,我与凌拾之前的住处在那里。”
二人回到危崖村魏长嬴住处内,当日魏长嬴随意抛入院中的背篓还在,里面装着早已干枯的草药,“谢星”用清尘术清理干净屋房,扶魏长嬴进屋休息。
歇下来魏长嬴又想起自己杀齐光时的情形,从前她总迈不出这一步,总认为自己不该掌握旁人的生杀大权,无权剥夺别人的生命,可到了真正危及到她利益之时,她不假思索就对齐光下了杀手。
果真如璆锵所说,她从前不愿杀生,是懦弱伪善。
转眼过了十几日,魏长嬴伤势恢复不错,她让“谢星”去踏错楼加固禁制,一个人在屋中待着无聊遂翻墙去到凌拾院中,院中石桌上的饭菜已成干腐,魏长嬴来在自己离开前坐着的位置上,手撑着脸颊出神许久。
那日凌拾为她炒的鸡蛋,她还没来得及吃完。
“谢星”不知何时坐到了她对面,魏长嬴恍然回到她和凌拾犹在危崖村之时。
“你回来了?”
“谢星”点头,“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魏长嬴微微一笑,“就是想到以前在这生活的日子。我听齐光的话接近凌拾,以为凌拾会是个仙修或是灵族,却没想到他是这小山村中一个普通的小木匠,他和他阿爹相依为命,我来时他阿爹已经病重,他求医花光家里所有的积蓄,正在四处找人想卖掉房屋带阿爹去县城里治病。”
“谢星”欲言又止,终是静静听她讲述。
魏长嬴陷入回忆中。
凌拾背着阿爹凌田达一瘸一拐往村外走去,他走投无路,只能去县里找活路试试能否治好凌田达。
凌田达如今年近古稀,当初他收养凌拾时已五十有余,如今已将凌拾养大,他并无遗憾,“咳咳小拾,你莫管阿爹了,我都快七十了,也活够了,这病既然治不好,说明我寿命也到了。”
魏长嬴一路打听来到危崖村,一到村口正看见一瘸腿少年背着一老者往村外走去,魏长嬴见此少年特征琢磨他正是凌拾,装作问路迎上去,“麻烦问一下,这里是危崖村吗?”
凌拾一直低着头,闻言只是敷衍地点点头,不受影响步履不停,对面陌生女子却拦住他,那只抓着他胳膊的手白净又有力。
“你身上这位老者是有肺疾吗?”
凌拾惊讶抬头,急道:“是,我找了许多大夫都说无药可医,姑娘可有办法?”
魏长嬴喂凌田达吃下一颗丹药,凌田达面色瞬间红润起来。
她笑道:“我是名医者,此次来危崖村是来找一味草药,既然有缘遇到你们,这位老者我倒是可以试着医治。”
她看出凌田达药石无医寿数将尽,其他凡人大夫定然束手无策,她虽然不是真的大夫,但却确实能为他延长两年寿命。
吃下丹药不过半刻,凌田达已然能下地自行行走,凌拾喜出望外,要将家中房屋送给魏长嬴,求她继续医治凌田达。
魏长嬴自然不收,反买下凌拾隔壁无人居住的房屋与他做了邻居。
凌拾那时不过十五岁,带着个病弱年老的老爹,自己还腿有残疾,在村中自然是被人欺负的对象,魏长嬴定居危崖村后,不仅帮他治疗照顾阿爹,还会保护他事事关照他。
两年后凌田达寿尽人亡,凌拾伶仃无依,只有魏长嬴陪在他身边。
从那时起,魏长嬴便成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魏长嬴望着眼前瞧不出原本模样的炒鸡蛋,悲笑道:“他非常信任我,却不知道我接近他只是别有所图,我数次舍弃他,不顾他的性命,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谢星”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沉默许久才问道:“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我对不起他,却没办法补偿他。你和璆锵一定要想办法离开他的身体,将他的身体还给他,让他能去过平静的日子。”
“谢星”心中冷笑,凌拾现在需要的可不是平静的日子。
又到夜间,“谢星”为魏长嬴铺好床,魏长嬴躺在白日晒过的被褥上,包裹周身的柔软让她一时没了顾忌,她不假思索道:“你记不记得我们在水禺的时候?”
水禺水汽重,魏长嬴总嫌衣物被褥潮湿,谢星不仅为魏长嬴准备了避水珠,还会在每日睡前用灵力烘干被褥,早上也会提前醒来烘干魏长嬴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