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白门，魏长嬴才看见门两边堆积着许多修士，他们身体僵直平躺，被整齐地垒在一起。

他们外状如尸体，身上却依旧有灵力波动。

魏长嬴叫住兔子，“兔子，门两边堆着的是什么？你不是说城里没有人吗？”

兔子扫了那些修士一眼，“这哪是人，这是散灵，是用来疗伤的。”

魏长嬴想起余沾沾说过，蜈蚣身上的修士伤亡掉落后，白雾中会有修士出来补足空缺，看来就是这些散灵。

白门打开，里面还是白雾，魏长嬴犹豫几瞬还是跟了上去。

入门大概几十米，白雾破开，魏长嬴凌拾身处一大殿宇之中，屋顶墙壁皆由白雾所筑。

殿宇内有一高台，台上有一白色王座，三名修士交手并肩排坐其上，最左边是个渡劫巅峰看着寿数将尽的老人，魏长嬴见过他存影，他叫紫山，是个散修大能，在仙修界声名狼藉是出了名的仙修祸害，人人避之不及，此人爱好杀人夺宝，两千年前被谢星封印，想必是谢星殒灭后封印渐渐松动，他不久前才破除封印重获自由。

魏长嬴去看“谢星”，却见他面色如常，眉目间不似遇见故人之态，她蹙眉疑惑却无时间细究。

最右边的修士亦是熟人，是修为落至炼虚期的亦蓝，最中间的筑基期修士魏长嬴倒是不认识，她猜测这三名修士组成的人灵就是人灵皇。

果真兔子朝王座上三人说道：“人灵皇，这是你要见的人。”

兔子语气稀松平常并无恭敬之意，魏长嬴倒有些意外。

王座上三名修士同时开口：“你们两个修为很高，有没有修炼成为人灵的想法？”

魏长嬴抱臂踱步，“倒是可以考虑……只是我们还不了解人灵到底是何物种，亦不了解其生存方式与修炼方式，人灵皇可否为我们讲授一二？”

人灵皇似乎较为和善，点头说道：“你们外界修士对人灵多有误解，也罢，我向你们说清后，就算你们暂时不愿成为人灵，也可溯源知本，去外界为人灵破除偏见。”

“人灵由聚灵修炼而来，你们修士在人灵城内可分为聚灵和散灵，数个聚灵可直接修炼成为人灵，散灵无法修炼成人灵，只能供人灵来疗伤，也许在你们外界修士看来，修士组成人灵是失去自主意识，变成了怪物的一部分，但其实不然，组成人灵的修士，他们的灵魂不仅仍然存在，还以一种更正确的方式存在。”

魏长嬴摸着下巴不住点头，“那堆放在门口的那些散灵他们的灵魂去了哪里？”

人灵皇道：“散灵的灵魂被冻结在他们的身体里，一旦他们成为人灵的一部分，他们的灵魂去往正确的地方。”

魏长嬴噙着淡笑以示对人灵皇的赞同，心中琢磨着如何救出变成人灵与散灵的修士。

灵魂以正确的方式在正确的地方存在？所以这些灵魂是可能被拯救出来的，变成人灵散灵的修士也许有恢复的可能。

如果直接把人灵彻底打散，不知会有何效果。

魏长嬴问道：“人灵皇大人，我有一问会有些冒犯，不知人灵皇大人能否回答？”

“你问吧，人灵拥有绝对的理智，不会有生气的情绪。”

“人灵的意识从何产生？是你们身上所有聚灵意识的汇总还是重新产生的独立意识？”

人灵皇似乎很满意这个问题，“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人灵拥有独立的意识，我们是一种新的独立的种族，未来白雾扩张之下，我们的种族会遍布整个天下。”

魏长嬴反驳道：“你说人灵是新的种族，可离开修士，你们根本没有办法繁衍，若世上再无新修士产生，那也将再无新人灵产生。并且除你之外，你们的种族不过是修士组成各种动物的模样，这不是新种族的产生，而是怪物对正常生灵的模仿。”

人灵皇露出魏长嬴进来后的第一个笑容，“人族离开食物水源还能存活繁衍吗？修士离开灵气魔气还能辟谷修炼吗？对人灵来说，修士不过是食物水源或灵气魔气罢了，你们依附万物，我们依附你们，有何区别？”

魏长嬴竟一时词穷了，弱弱道：“可修士不是自愿成为你们的一部分的。”

人灵皇笑容更显，三张脸笑容的弧度一模一样，十分诡异，“所以动物是自愿成为人族的食物的？”

魏长嬴再反驳不得，弱肉强食，世界向来如此。白雾之下与外界不同的是，从来都是食物链顶端的修士如今成了人灵的“食物”。

思及此，魏长嬴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人灵皇大人，那人灵到底是在什么契机下产生的？三个月前华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灵皇却不愿再说。

魏长嬴全神贯注与人灵皇交流，未注意身旁的凌拾白了几分脸色，眼眸越发乌郁。

众多修士组合在一起产生新的意识成为人灵，璆锵谢星的灵魂相撞产生了他，那他何尝不是一种人灵呢？魏长嬴说人灵是怪物，他不也是吗？正常皮囊下灵魂混沌不清的怪物。

魏长嬴自不知道凌拾心里的百转千回苦涩恐惧，又找了话题对人灵皇说道：“人灵皇大人，能否让我们见见城中那个人形的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