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椒不敢想太多,她和甘哲和好了,像以前一样青梅竹马般亲密,但终究不是男女朋友。
想到这,再拐一个楼道便到家了,阿椒琢磨着自己和甘哲紧紧牵手,似是觉得不太妥当,扯了扯甘哲袖子。
前边开路的人停下脚步,转身去瞧她。
只见阿椒慢悠悠地将手从自己掌心滑出,甘哲握了个空,不解,直愣愣盯着她。
阿椒像个缩头乌龟,低着头,“有点热……”
言下之意,不是觉得他俩太过亲密,而是太热了。
但借口终究是借口,甘哲自然是看得明白,轻叹一口气,果然自己不能太着急,“快到家了,没灯,你先走,我给你照着。”
说完,侧了个身,给她让了路。
阿椒点点头,抱着那盒俨然冷掉的鸡杂,缓缓往楼上走去。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出意外了。
阿椒眼神好,但大冬天的,手机灯作用不大,便是刚上几个楼梯,“嗷”地一声从嗓子眼发出。
踩空了,也不赖她,平常风风火火的走道,偏偏这会子停电,腿脚便不利索了。
还是甘哲,眼疾手快地,抢先一步扶着阿椒,这才没让人摔倒。
楼道很安静,静到阿椒后知后觉已经被甘哲揽在怀里了。身后是他粗重的呼吸,似是带着后怕。
方才阿椒“嗷”的一嗓子,没能把楼道里的感应灯震开,倒是把自己手里的打包盒掉落在地上了。
空气中弥漫的,除了寒风的冷冽,便是夹杂着花椒大料味的鸡杂。
“没事吧?”甘哲问,怀里的人,软绵绵的,四周泛着辛辣花椒味,是阿椒的味道……
今天一整天都很忙,忙着接待客户,忙着谈合同,甘哲是真累。直到见到阿椒那刻,疲惫一扫而空,不自觉地,想要靠她更近,不自觉地主动去牵着她的手。
她的掌心冰冰的,甘哲想,难怪她容易痛经,反手握得更紧,似是这般便能让她多感受些热源……
怀里的人心有余悸般,半会儿才缓过神来,摇摇头,“没事,就是……就是鸡杂浪费了。”
“浪费就浪费了,何况都冷了,也不好吃。我点了黑竹香鸡,提前点的,这会子应该已经被放在了家门口。”
“嗯?什么鸡?”
“黑竹香鸡,加量竹笋。”
“嗯?”
“嗯。”
……
甘哲家门口果然放着一大盒外卖,瞧着包装,便知道是正宗的蓉城黑竹香鸡。
屋子里很黑,城市里停电也是罕见,找来找去,便是在甘哲家橱柜里找到两根蜡烛。
还是四五年前,甘哲成年时候的生日蜡烛。
甘哲十八岁的生日蛋糕是阿椒亲手做的,就连蜡烛都是千挑万选的嚯大一个,美其名曰,等到甘哲许完愿,蜡烛也不会灭,没成想,蜡烛一直被留到现在……
蜡烛被点燃了,阿椒爸妈回了老家,来电之前自然是安稳本分待在甘哲家。
黑竹香鸡被规整摆放在餐桌上,阿椒仔细地打着调料,门口门没关,甘哲去楼道把方才弄脏的地板打扫了。
寒风透过入户门进来,险些把蜡烛吹灭,阿椒便是赶忙站起身,用手给蜡烛挡着风。
只是不想,挨着近了,手心又被烫着了。
“小心……”甘哲刚打扫完,回来便瞧见阿椒不小心的模样。
手心这下不冷冰冰了,而是火辣辣。
厨房水龙头换挡到冷水,那双专属于甘哲的好看指节,仔细地将阿椒的掌心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还疼不疼?”
阿椒摇摇头,“不疼了。”
甘哲蹙着眉,“怎么这么不小心……”
阿椒嘟囔着嘴,“这不是怕蜡烛被风吹灭了嘛……”
“吹灭了,我再重新点燃便是。”
“哪能每次都有你在啊,再说了……”阿椒顿了顿,“再说了,点蜡烛这种小概率的事情以后多半不会再有。”
言下之意,是他俩错过太久,蹉跎太久。
哪能每次都有自己在啊,甘哲仔细琢磨着,以前,怕是更难的时候都是她自己一个人面对。
她一个人,独自去外省读书工作,被欺负了怎么办?
包括这次,也是因为之前公司不做人才回来的蓉城……
甘哲内心隐隐泛着酸,把水龙头关了,扯了两张厨房纸,紧紧包裹着阿椒的掌心。
“以后,不会再让你受欺负了?”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俩才能听见。
烛火摇曳着,阿椒便是瞧着甘哲那忽明忽暗的模样,内心渐渐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在萌芽。
是什么感觉,阿椒已经无暇顾及,眸子里的甘哲,还有他的唇,似随着那道烛火,越来越近……
自己也不受控制地,被什么推着,往他的方向缓缓移动。
分不清是谁与谁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只是觉得,如果是甘哲的味道,这种专属于她的温馨与安全,能一直保留在此刻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