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是自己和阿椒的聊天界面,甘哲点进阿椒的头像,顺着头像进入她的社交圈。
没有想象中的齐刷刷一片日常分享,唯有一句系统的“仅三日可见”的提示。
甘哲有些颓,胡乱抓了把头发,更显颓废了。
有种错觉,自己和阿椒仿佛又回到了前几年你藏我躲的状态。
病房窗外能瞧见医院花园里的植物,有几株是新移植过来的盆栽,上面挂着牌子,记录着浇水施肥的日期。
盆栽啊,甘哲恍然,想起来自己家也有盆盆栽。
那棵辣椒树。
鬼迷日眼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消息已经发送成功,下意识想撤回,已经过了两分钟了。
屏幕那头,阿椒刚睡醒,一晚上没睡,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又到晚上了。
窗外万家灯火,但阿椒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失了什么。
手机提示音响了,阿椒翻了个身,去够手机。
一解锁,是甘哲的消息。
给他的小辣椒浇水?啥玩意?
小辣椒?啥?她吗?昨晚那一吻,难道还不算浇了一盆冷水?
阿椒有些恍惚,几分钟后,打出一个问号。
甘哲瞧着问号,思索着。病房湿度低,甘哲轻咳几声,随后又打下一行字。
“我卧室飘窗上有一盆辣椒树,麻烦帮我浇点水……”
感情是这么个小辣椒啊。
“好,知道了,等会就去。”
发完消息,甘哲回了个“谢谢”,随后便再没理由去说些什么。
而阿椒,从自家鞋柜盒子里拿了甘哲家的钥匙,开了门进了屋……
那棵辣椒树长很高了,树上结了果,形成红彤彤的辣椒。还有几个花苞还没开花,估摸着过几天就能绽放。
阿椒瞧着辣椒树的第一反应便是,咋还有人有这种爱好?搁卧室里种辣椒树?
腹诽到底是腹诽,还是得帮着浇水不是?
阿椒浇了水,盯着辣椒树看了好一会,突然想起那个小时候的笑话。
还是阿椒妈告诉自己的,说自己大小就爱吃,那会子自己才半岁,而甘哲刚会走,两边大人都在忙着做饭,而阿椒饿了,甘哲便是摘了楼道里用来做剁辣椒酱的辣椒,硬生生地塞到阿椒嘴里。
如果是这样,阿椒不会对这些印象深刻。
阿椒妈说,她当时才半岁,但是毅力坚韧,一边哭一边吃,一边吃一边咽。她当时就觉得自己闺女好养活,毕竟那么辣的辣椒,阿椒宁可哭也不想吐。
阿椒想起这事,忍不住笑,笑着笑着便也笑不起来了。
目光从辣椒树移到甘哲房里其它角落,是那件自己大胃王比赛赢得的羽绒服,被挂在屋子一角。
还有,甘哲枕头旁边那块丑的稀奇的短款围巾。
这是初中时候,女孩子间流行的织围巾比赛,但是阿椒对这些也只有三分钟热度,织了三分之二,阿椒觉得没意思,恰好那会子自己肠胃炎生病,甘哲守着自己住院,便是哄着甘哲说,这是自己耗费心血织成的短款围巾,可时尚可流行了呢。
没想到还留着呢。
阿椒忍不住去瞧更多甘哲房里的物件。
墙壁上挂的拼图,是小时候社区比赛两人一起赢得奖。
橱柜上的哆啦A梦石灰摆件,也是两人暑假时候一起上色的成品……
还有很多很多。
原来和甘哲的回忆,有这么多啊?
阿椒心更乱了,这人,这个甘哲,狗得很,昨晚亲了自己,今天还“诱骗”自己来他房里看“回忆”。
他要做啥子嘛。
阿椒想着,亲了她是不是就是喜欢呀?
不喜欢的话,怎么可能会亲她呢?
王哥习惯在收摊之后对账,阿椒想着,要不要自己也去问问甘哲?直接问?也和他对对账?
怎么问?怎么对账?
心里两个小人,你一言我一语地。
总不可能直接抓着甘哲的衣领子,恶狠狠地说,“喂!甘哲,你喜不喜欢我嘛?”
又或者,直接告诉他,我知道你昨晚亲了我嘿嘿……
但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阿椒心里乱糟糟的,给陈当秀打了个电话。
“秀儿,问你个心理测试题,如果一个男生趁你睡着俏咪咪偷亲了你,他是啥心理?”
电话那边沉默半晌,“这个男生帅吗?高吗?富吗?”
阿椒也沉默了,“帅,高,富。”
“阿椒啊,不是我说啊,像这种又帅又高又富的男生,只会在杀猪盘看到的。这个心理测试题不成立,因为我有g家反诈APP……”
阿椒愈发沉默了,这个问题压根就没有解。她总不可能现在就和秀秀她们说,甘哲亲了自己吧?
更不可能和她俩讨论,甘哲该不会是喜欢自己吧?
但是不喜欢又怎么会亲她呢?
阿椒摇摇头,腹诽着,罢了罢了,我自己都想不通,那就先不想了。
惹不起,躲得起……
等到冷静些,自己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办了。
夜晚月亮很圆,月光透进窗,照在两个人身上,不约而同的,今晚两人又会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