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去做任务了?”贺志铭刚从时空夹缝中出现,就将虚无之地巡视个遍。
瞥了眼他身后哭得像个小媳妇儿的赵璟渊,黄飞燕先是一怔,随后点头回答:“她们要把秋颜的另一个灵魂带回来。”
抬腿走到郭贤李身旁,贺志铭对她点头回应,紧接着看向眼前的人讯问:“这一世的罗清野是从第九世回来的,那以前的她呢?”
“以前的她?”陈琳插话道,“她不是一直都是她吗?”
用手腕擦了擦眼泪,赵璟渊也围了上来:“我的那个世界线并不存在你们说的那个游戏。
“那个游戏的记忆,还是贺志铭附身我的时候传达给我的。”
“……啊?”郭贤李与陈琳异口同声。
转头看向一出到“意念时空”就泣不成声的赵璟渊,贺志铭安慰地轻拍他的肩膀:“我们刚才在外边交换了彼此所有的记忆,所以情况都知道了。”
“可是清野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重复进了‘死局’……”郭贤李错愕不已,低头沉思,“应该来说,她进入的都是同一个世界,为的就是打破她生前原本固有的结局。那这样,她还是她……吧?”
“这么说有道理诶。”陈琳附和,“我跟她确实在我那个世界玩过《代号:罗魂》。应该是因为她之前选择不同,导致初始世界产生了变化才这样吧?
“会不会是那个游戏一直因为她而存在,但是赵姐没玩过而已,所以就不知道?”
被她称为“赵姐”的赵璟渊一脸美滋滋,用胳膊肘拱了拱陈琳的后背:“我爱听。”
“不对。你们之前说过,罗清野是从第九世来到这里的,那不就表明……某个世界线的我们,并不可能接触到她因为‘直觉’才产生的那个游戏不是吗?”贺志铭突然的质问,打断了几人的交谈。
“对哦——”
“有道理。”
陈琳和郭贤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只听过“脑机接口”的黄飞燕也加入了话题:“那就奇怪了,要是这么说……是不是就说明有不一样的我们存在,那是不是也说明,秋颜在其中一个变化过的世界里还活着?”
“很有可能。”郭贤李惊愕抬起头,“所以莲才会一直想回收秋颜妹的意识,是因为有个世界线她还活着……”
陈琳又问:“那为什么一定要回收呢?”
听闻这话,众人神情各异,沉默不语。
“有没有一种可能,莲的分身其中之一就是高秋颜?”贺志铭突然出声推断。
赵璟渊先是拉长了音“哦”地一声,旋即道:“所以牠才会一直想要回收她,是因为兔子妹妹需要吸收秋颜妹妹体验过的…那部分人生经历?”
“我靠……毛骨悚然了兄弟姐妹们。”陈琳瞬间炸毛一跳,搓着胳膊惊叹,“那这么说来,大家其实都是在人世间体验人生,然后肉.身死亡后,回来给牠们提供情绪价值的分身而已?!”
“怪不得要关住我们,原来是在等我们反应过来好彻底回收……?!”赵璟渊瞪直了眼跟着瞎起哄。
“胡思乱想什么呢?”一道奇怪且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六米多高巨大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空白之境。
扭头望着那位长相奇特的外星生物,众人全都吓得愣在原地。
而牠的身上,还有多处皮开肉绽的伤痕,但在他们完全注意到之前,又瞬间修复。
“老先生?!”一眼认出阿卡班,郭贤李迈开步子靠近牠,“你从哪回来的?怎么……身上全都是伤。”
“吼吼吼。”年迈的阿卡班一如既往笑得缓慢,“从你们口中的地球回来的。
“那里的环境可没办法让酷迪鲁纳生存,氧气稀薄,引力失衡,磁极混乱,有害气体更是限制了我们的星船踏足。
“怪不得聪明的托拉姆纳,会优先派遣出构造的微型朵尔巴诺(机器人)进入你们的卡巴里,原来早就探测过你们的星球并不适合牠们生存。”
目睹庞大的外星生物突然缩小成与他们同样的大小,虽有着和人类相同构造的身体,却肤色和瞳孔截然不同。
陈琳磕磕巴巴地指着牠惊呼:“外……外外外外星人?!!”
“你好啊。”背着一只手靠近他们,阿卡班笑眯眯地挥手打招呼,“我们只不过形态上有些不同,但都是来自相同的‘虚无’。”
“卡巴里?你们那的人,为什么会这样称呼地球?”赵璟渊将惊恐万分的陈琳护在身后。
阿卡班先是捋了捋胡须,随后笑了笑:“‘卡巴里’,用你们卡巴里纳的语言解析,就是海洋星球的意思。”
刚对眼前的人类露出人畜无害的面孔,沉默片刻,牠的话锋一转,透过巨大且灰黑色的眼眸看穿他们的内在意识:“我选择踏入的时代,是以你们历法计算的公元2032年……当然,那是保持我存在的那具身体的死亡时间。
“但我没能见到作为卡巴里纳的那个女孩本体,只见过她的各种分身。”
牠一边解说自身的经历,一边将视线定格在黄飞燕和陈琳的身上,偌大的瞳孔透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
没等他们反应的时间,阿卡班侃侃而谈:
“我游经各国,见过无数卡巴里纳死于意外,甚至仍有地方纷争不断,死伤惨重。
“就连你们的国家看似和平,也处处都是黑暗……我因为无能为力帮助更多的卡巴里纳从虚假的欲望中脱困,所以就带着伤回来了。”
阿卡班的嗓音像是低回婉转的编钟,沉闷中带着历史的厚重,却听得心绪苦苦的,甚至是酸涩的。
看出他们眼中复杂又惭愧的目光,阿卡班缄默了会儿,才姗姗回答了郭贤李刚才的疑问:
“吼吼吼,不过我这身上的伤痕,还是被一位年轻的卡巴里纳用涅可鲁(热武器)炸伤的。
“不必担心,即使我们会以生前死亡的状态回到这里,受伤的光体最终都会恢复如初。”
正说着,阿卡班将又一次莫名受伤的光体逐渐修复,破碎的肢体在不断重构:
“吼吼吼,看呐,我的意识体正在恢复成原本的状态,所以不用为我感到害怕。”
沉默的几人张口结舌,但全都被阿卡班探测出心里的疑问,在各自提问之前,就回答了他们的想法:
“要不是对那帮被欲望驱使的卡巴里纳劝说无果,我或许还会多待上一阵子再回来。
“毕竟卡巴里纳的爱,混沌中夹杂着与酷迪鲁纳相似的纯粹,那些爱的能量足以改变你们自身的体验。”
“你能选择想去的时代?”即便能察觉到自身的想法被眼前的“怪物”剖析,贺志铭依旧警惕地靠近眼前长相怪异的外星意识体,“你说的那个女孩,又是谁?”
“跟他在一起的那位。”阿卡班指着郭贤李解释,扭头看向眼熟的他,“我见过你,在你被同类凶杀的现场,是我把你的载体救下的,但你还是选择回到了这里。”
对方话音刚落,贺志铭顿时讶然失色,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因为当初将他从险恶的刀口中脱离的,正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刘队刘振军。
但那时候刘队早就身负重伤,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拖住了罪犯的行动,他才没被犯罪分子多捅几刀。
瞳孔地震地后退一步,贺志铭打量了下阿卡班认真的表情,错乱的脑海中闪现出各种可能性,随后恍然大悟。
眼前的外星生物,或许不需要完全体验一个人的人生,而是暂时附身在将死之人的身上——
但同时,牠甚至还不需要考虑时空的限制。
“那你找到清野是为了什么?”陈琳放下戒备,靠近牠后眯起眼质问。
对于牠长相奇特的恐惧也消散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