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她低声笑了下，宋棠这才后知后觉自己问了个多么蠢的问题。

好在明灿对此并不介意，她专心地切下一小块厚实的肉，刀叉并用将它夹到了盘子的一边，确保对方伸手就能够到。她抬起头来，在宋棠问出下一个问题之前勾了下唇：“这肉质看着不错，尝一口？”

宋棠下意识低头看了眼那块纹理清晰的牛肉，薄唇抿成一条线。

明灿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纠结是吃还是不吃，劝道：“就吃一块，光吃蔬菜怎么行？”

宋棠脑袋往后仰了一点，唇角向下，摇头道：“你自己吃吧，不用管我。”

这副模样，跟当年那个挑嘴的人简直一模一样。

明灿叹了口气，银色的叉子抵住厚切的肉块，稍一用力便把它插了起来。

以前也是这样，她不吃，她就把东西直接送到她跟前。宋棠这人似乎有着某种自己的原则，哪怕再不喜欢，只要递到自己嘴边，多少还是会给面子吃一小口——哪怕只咬一个边边然后全部吐出来也算。

于是明灿动作十分自然地把东西递到她面前，等待着宋棠同当年一样拿餐具把它接过去。

可她没料到的是，宋棠整个人往她的方向凑了过来。身体微微向前倾，涂着口脂的红唇轻启，最后小心翼翼地咬住了那块牛肉。整个过程缓慢中带了些轻盈，甚至没有触碰到她的叉子。

但明灿真正在意的，是宋棠在进行这个动作时一直看向她的眼睛。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可眼底却并没有什么过分浓烈的情绪，只是静静看着，像是没有感情的猎户恰好碰上了路过的猎物。

手上的重量一轻，明灿维持着这个动作呆了几秒，这才故作自然地把手伸了回去。

“......”

这是什么情况？

以前也不是这个流程啊？

印象里当年的她面对自己的投喂时还带着些许不自在，所以每次都会选择自己吃。

明灿机械性地切肉吃肉，在脑子里复盘半天没想明白。最后联系到对方的职业后立马想通了——估计是平时都有生活助理帮着照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习惯了，所以就着她的手吃东西的动作才会那么顺畅。

唉，资本！

她低头又往嘴里塞了口菠萝，嚼了几口后忽然似有所感地抬了下眸子，发现宋棠依旧在看自己。

“嗯？”明灿从嘴里哼出个音节，示意她有事说事。

宋棠也不跟她客气，开口问道：“我能再吃一块吗？”

明灿：“？”

她一个没留意，贝齿直接磕在了叉子上。

“你不是不吃吗？”明灿下意识反问道。刚刚劝了好几句才肯吃一口，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现在想吃了。”

“哦。”明灿道，抬手启动了自己的光脑，“那我也给你点一份吧。她们家的蘑菇酱也不错，要不要尝尝这个？”

宋棠又摇头，蓬松的白发配合着窗外的日光有些晃眼：“太多了我吃不完。”

得，说来说去就是想吃她盘子里的。

原本就给她留好的一小块牛排还静静地躺在一旁，明灿将盘子转了个方向，好让它正对自己，这才开始细细切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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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棠没说谎，如果明灿真给她点一份完整的，她真的吃不完。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原因，生病后一沾到食物就想难受的宋棠这次居然并不觉得反胃。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把原因归功于跟牛排一起下锅的圣女果和菠萝身上。

酸甜可口又开胃，总之跟明灿没什么关系。

想着，对方又给自己递来了一小块牛肉。只不过这次递过来的时候特意把叉子柄的方向往她跟前转了转，全然一副要她自己吃的架势。

宋棠假装没看见，伸出狗爪子把它又转了回去，然后顶着明灿“还能这样”的眼神嗷呜一口将肉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