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兰山山脚的小村子中正敲锣打鼓,红绸漫天,似是有什么喜事。
“这么热闹。”叶止水被喜庆的气氛感染,不由得感慨。
有人听见了她的感叹,侧目过来,满眼都是笑意,“村长家的女儿今日成婚,全村人都要去的,你们……看着面生,是外乡人吧,我们这倒是不常见外乡人,不过也无妨,村长他向来喜欢热闹,多来些人捧场他定然高兴。”
“原是如此。可我们空着手……”她话没说完便被那人摆摆手打断。
“无妨的,快和我来。”一个热心的小姑娘拽了她的手便将人往人群最前方带。
风定云一惊,忙跟在两人身后。
男子自木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镜交到女子手中,众人便欢呼起来。
叶止水有些好奇,低头去问那小姑娘:“那是什么?”
只是她的提问被淹没在欢呼声中,小姑娘忙着开心,并没有听到。
她无奈轻笑,罢了,跟着祝福便是了。
风定云听到了。他站在叶止水身后,目光落在那玉镜上,目露思索。
仪式结束后,小姑娘热情地邀请她们来家中借住,她说她叫小花,家中还有个相依为命的李奶奶。
小花是奶奶在河边洗衣服时捡回来的孩子,她本来的儿子死在了战场上,是小花的出现叫她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村子里的其他人有时会来帮李奶奶干活,砍砍柴火或收拾屋子,也经常留下一起吃饭。
西侧是放东西的屋子,东西不多,都堆在角落,桌椅床榻都摆得整整齐齐,摸不到灰尘。屋中有一张陈旧的罗汉榻和一张窄些的竹榻,中间以竹木屏风相隔,叶止水和风定云便于此落脚。
小花和奶奶家的后院种了两亩菜田,平日倒是可以自给自足。
见小花带了人回来,奶奶也不多问,极为热情地招待两人,她性格爽朗亲切,便看小花被她教出来的样子便知道。
奶奶招呼叶止水跟着一道摘菜,风定云则留下熬汤。
灶台太高,小花取了一个小木凳踮脚,站在他旁边。
风定云将切好的萝卜放进锅中,盖上盖子开始炖汤,侧目瞧了瞧眼巴巴的小花,“喜欢做饭?”
小花粲然一笑:“喜欢吃饭!”
风定云不由得失笑,再度嘱咐道:“站稳了,离火远些,别伤到你。”
她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
田里种了小半的荆芥,如今正是成熟的时候,奶奶背着个竹筐,带着叶止水一并采收。
她在家中的手札上见过这种植物。性微温,味辛,归肺、肝经,有祛风解表、透疹消疮、止血等功效。
奶奶笑着,掐下一株荆芥最上面的几片嫩叶放进筐中,“你们来得巧,小花最喜欢吃荆芥饦了,给你们也尝尝。”
叶止水也笑着,自奶奶手中接过竹筐,“太好了。”
“我们山村中的人,一辈子也难走出去几次,最多去旁边的鸢城采买些物件。对了,你们从哪来?”
叶止水想了想,“我们也是自小在山中长大。风定云住在天外山,我家住在帝山。”
“是些没听过的地方,离这远吗?”奶奶说着,又掐了两片叶子下来。
“我家离此处不算太远,中间隔了几座城,气候也很相似。但天外山就不同了,地处西南,夏天雨水多,冬天则日日晴朗,四季分明。”
“若是有机会,也叫小花和你们出去见见世面。她还小,以后大有可为,不该困在这里。”
叶止水莞尔,“那您怕是会舍不得。”
奶奶蹲下后再起身时总要扶着自己的腿,被叶止水看在眼里。她搭了一把手,叫奶奶免于摔倒。
她叹口气,“老了,不中用了。”
“别这样说,您还得看着小花平平安安长大呢。”叶止水安慰道。
她无奈地笑,“你们是好孩子,从第一眼我便知道。若我儿子还在,应该和你们差不多年纪。”
“您这腿上是有旧伤吗?”
她摇了摇头,“自从我那薄命的儿子离世,许是太过悲伤,我的身子便突然垮了。”
叶止水思索半晌,抬手握成空心拳,在奶奶膝盖侧面敲了敲,“这样轻敲,可会痛?”
奶奶感受了半晌,摇了摇头。
她面色和缓,“我知道了,奶奶您别担心,有的治。”
对于能帮到她这件事,叶止水感到十分开心,她抱起装菜的竹筐,对奶奶笑道:“这些可够了?”
奶奶点了点头,“够了,我们回去吧。”
山路不好走,叶止水搀了她,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这边风定云已将汤炖好,放在炉子上温着。奶奶和面做芥饦,他则在旁学习。
叶止水被小花神秘兮兮地拽到院子里,墙角的一颗榕树下。
她挡在树前对叶止水道:“我要给你看样东西。”
叶止水挑眉,“什么东西?”
小花挪开半步,树下的景象出现在眼前,是一个尚未干透却栩栩如生的泥人。
叶止水瞧了瞧,“这是……小花?”
被她猜中,小花猛地点头,“是我是我。”
她点了点头,对小花竖起大拇指,“很像。”
“做什么呢?这么开心?”有人隔着老远扬声道。
两人回眸,见来者是名四五十岁的女子,手中还拎着什么东西。
“刘婶,你来啦!”小花认出来人,对她喊道。
“小花乖。”她笑眯眯地说着,随即侧目对叶止水点了点头。
小花噔噔跑过去,凑在她手边瞧着那坛子,“这是什么?”
她将坛子举起,“萝卜干,上次你说爱吃,我赶紧再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