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心翼翼的谋划这么久,居然…居然被卡雷斯的笨蛋女儿捅了一剑!”
娜维娅抱住手臂,冷冷地听他最后的悲鸣。陆啼眇嗤笑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在寂静的歌剧院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彻底洞穿后的嘲弄。
“满嘴荒唐。”
瓦谢指向陆啼眇,疯了一样的说:“就是这样,就是因为你们这种冷漠的人……”
陆啼眇抬起眼目光锐利,“我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玛塞勒哦应该说瓦谢先生,我不否认你的痛苦,也不忽视你的绝望。但这与你残害十几名少女,在逻辑上有什么必要联系么?没有。”
“这和你建立地下乐斯帝国,草芥人命,腐蚀枫丹,有什么道德上的正当性么?没有。”
“你口口声声的说爱她,可所作所为,是在用无数被害者的骸骨,无数家庭的血泪为你的爱镀金,你不妨扪心自问,薇涅尔是会为你感动,还是恶心?”
她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盖过所有窃窃私语,“而且你说没有人注视普通人的痛苦,看看你的周围,刺玫会为何会在?娜维娅仅仅是为了她的父亲而站在这里指控你的么?不如说,你只是看见了作为普通人的一员你自己的痛苦,无视了那些少女们,她们的家人们的痛苦!”
“凭什么你的爱,却要别人付出代价?凭什么你的痛苦你的不甘却要用别人的血泪平息?玛塞勒!别再玷污‘爱’这个字了!”
玛塞勒目眦欲裂:“没有人能质疑我对她的爱!没有人!”
那维莱特沉声道:“被指控者精神有些失控,警备队员控制住他。”
玛塞勒想抵抗,但还是被带走了。
有警备队员上来带走台上如死灰的男人,陆啼眇抬头看了眼指控席上的娜维娅几人,摇头示意没事后也下台了。
她被带到幕后接受询问,陆啼眇一一回答,警备队员在笔记上记录她说的每一句话。幕布前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没等他们冲到台上就消失了。
警备队员拍拍胸脯,笑着说:“我们还担心什么,有那维莱特大人在呢。”很快他收起笑容,吩咐人手将昏迷的公子带下去。
陆啼眇撩起幕布看了一眼台上,那维莱特正凝视公子的背影,手指无意识摸索手杖。而视线稍微一转,便于她对上了。
他的眼睛里除了冷淡似乎没有别的情感,与周遭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也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陆啼眇心里一动,动作极快的从指尖凝出一颗小小的冰块,随后一甩,那冰块直直的冲向他。
那维莱特下意识的接住,先是看了眼手心,再是抬头看了眼她,眼底罕见的露出一丝迷茫。
陆啼眇哼笑一声,在他的注视下打了个响指。
掌心里的冰块似乎有什么变化,那维莱特垂眸看着,小小的冰块像植物般生长,逐渐长出根,茎,叶片,最后开出一朵清透的塞西莉亚花。
可惜它存在的时间不长,几秒后便溶解了。掌心中的水渍残留告诉那维莱特这不是梦。
他抬眼去看幕布,那人不见了,走的那么干脆,倒让他有点分不清她是幻觉还是什么了。
审判结束,观众们意犹未尽的出来,陆啼眇惴惴不安的站在能看见门口的角落里,都出了点汗。
虽说给娜维娅她们报平安了,但是没有提前告知终究不好。天知道她在暗处看见他们哭的那么伤心时她有多愧疚。
娜维娅他们出来了,显然看到了陆啼眇,空和派蒙笑了娜维娅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陆啼眇脸上挂上一抹尴尬的笑,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举起来打个招呼,看娜维娅他们慢慢的走近。
她咽了咽口水:“…哈哈,那个…额…我…”
娜维娅抿唇看她,眼角还有淡淡的红色,陆啼眇心里念叨,坏了坏了,这下完蛋了…
派蒙绕着她转了几圈,确定她没有受伤才小声埋怨她不和她们说一声,空则是抱着手臂,哼了一声:“你早就知道会被暗杀了吧,所以才坚持住在酒店里?这些都是你计划好的对不对?你至少要和我们说一声吧!”
陆啼眇身体一抖,强撑笑意,“怎么会呢…哈哈,你们饿不饿?我请你们吃甜品好不好?”
空看她那心虚的样子就知道说对了,明明有更安全的地方,偏偏要去酒店自己住,明明酒店一二楼还有空房间,偏偏订了三楼的。
这人分明是早就打算好了的!虽说结果是好的吧,但是万一其中哪个环节出错呢?稍微走错一步都会…
空绝不质疑玛塞勒的狠心程度,一个连兄弟女儿都下得去手的人,要是发现她在暗中调查他…
令人不寒而栗,空看向小心翼翼贴近娜维娅的陆啼眇,只觉得这人真是严于待人宽于待己,不让别人做危险的事,每次自己却冲到最前面去。
陆啼眇没注意到空的眼神,她一心都在娜维娅身上,想着该怎么哄她开心点。
陆啼眇用无名指去勾娜维娅的手,笑嘻嘻的赔笑,十分狗腿的说:“娜维娅,老板大人,亲爱的,你想不想吃点甜品?”
娜维娅避开她的手,抬起手。陆啼眇吓得闭眼,行吧,打她她也认了。
等了几秒,只觉得娜维娅将什么东西按在她的耳垂上。陆啼眇睁眼,摸摸耳垂,是那枚灰蓝色的耳钉。
来不及抬眼,娜维娅居然紧紧地抱住她,力气稍微有点大,像是在确定陆啼眇是真的一样。
陆啼眇沉默了,敛起一脸不着调的笑意,也回抱住她的腰,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手一边轻轻拍她的后背,一边说:“没事了,娜维娅,我一直都在。”
娜维娅没说话,只是越抱越紧了,陆啼眇还挺喜欢这种拥抱的,很亲密,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切实的感觉到对方确实是需要她的,非常需要。
六七秒后,陆啼眇抬眼,看见西尔弗墨镜下流出两行清泪,他板着脸,显得有些滑稽。
陆啼眇没忍住,埋在娜维娅肩头笑,娜维娅不知道怎么也笑了,一边笑一边松开她。
陆啼眇摸摸耳钉,和娜维娅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娜维娅懂陆啼眇的心意,陆啼眇也珍视她的担心。
就在这一片温馨之时,玛塞勒跑过来,像闻到肉味的狗,急切的逼问空是不是见过薇涅尔。得到确定答案时他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飞去露景泉。
那维莱特也出来了,听见玛塞勒那句这是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请求。
他不禁思考人类真的会为了精神上的诉求违背生命的本能吗?在他的允许下,玛塞勒得到了验证的机会。
陆啼眇冷眼旁观,意味深长的盯着玛塞勒狂奔的背影。
应果报应的戏码很好看,但是陆啼眇没心情看了,现在有什么比和娜维娅去吃甜品还要重要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