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乔小姐,可以收剑了。”
亚伦放下手,屏障同时消失,不竭海花融汇成的浪潮瞬间包围了三人。
戴斯顿屏息闭上眼,浪潮拂过手指,却并没有带来高压水造成的痛感。
在水流之外,有什么柔软的小巧物体贴上了皮肤,戴斯顿并拢手指,将那薄如蝉翼的物体夹住。
阵阵水流穿过指缝,触感像是泪滴顺着脸颊滑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却把握不住这小滴下一刻的轨迹,也摸不清什么时候会停止流淌,也说不准下一次降临又是什么时候。
关于泪滴,戴斯顿见到它已是在很久之前,或许便是在祖父的葬礼上,祖父是记忆中唯一一个和他有着相同金色竖瞳的亲人。
他们之间总是隔着半个奥维沃卡,所幸祖孙书信来往很多,每年戴斯顿生日也能收到来自祖父亲手制作的新奇工艺品。
但忽然有一天,戴斯顿病愈苏醒时收到的最后一封来信是祖父的死讯。
“离别”和“眼泪”一样突然,马车上尚且年幼的克尔少爷低头看着半箱未来得及寄出的半成品,泪滴就这么滑进了指缝,好像要走到那些毛躁的边缘再填补工艺品的未完部分。
现在身边站着的是帮他“离别”克尔家的人,这次没有任何人的死讯,依旧存在的只有“突然”。
他见证过不少人的名字忽然兴起又忽然消沉,戴斯顿在商会里便已见过太多形形色色,拥有着“突然”的人。
这些人拥有着大笔大笔的钱财,背后紧靠着庞大的家族,偌大的矿洞。闭目或因睡眠,或因被珠光闪到了眼。
而他们突然落泪,又分很多情况。
有的是因抓住了错误的时机会,在一夜间从富豪成为败落赌徒。还有的则是因触碰了越界的机遇,一日之后从赌徒又成为被铁狱禁锢,拥有了清晰人生的家伙。
……
无论身处哪里,他们的眼泪同色。
他不禁想到,像亚伦这种边缘永远平滑,外表没有一丝缺漏,在闲暇之余又能在下秒用魔法捏出工艺品,这样多变同时也能应对多变的人也会突然滴泪吗?
亚伦在那魔法世界所拥有的是什么,告别过什么,他的故事里有没有悲伤的章节?
自己目前接触到的只能是亚伦或者说只是埃伦·科里森日常中的一部分吧。
在已看过的章节里他习惯以旁观者的视角来感受这些故事,自己偶尔也会成为文字里的几笔。
在过去固定思维的现实之外留下踪迹,他多次快要分不清两个世界,或许当他踏入这片魔法世界时,两界的隔阂早已在心中消失。
要说真心话,这些有自己参与的“部分故事”便已足够让戴斯顿转移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