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努菈在碎墙中抬起头,额头的血迹直淌进眼睛,她却没有任何动作,任由血液穿过眼睛,顺着脸颊滑落,仿佛一行血泪。
她嘴角扬起弧度,望向瓦乐瑞亚,似乎是没想到公主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直接将她击飞至墙壁,甚至击碎墙壁。
珀努菈纯白的礼服被鲜红染透,衣摆压在碎块下。
瓦乐瑞亚一步一步上前,将她周身的碎块悉数踢开,手中的短刃折射出耀眼的银辉。
剧痛从后背传递至全身,珀努菈捂住狂跳的心脏,紧接着被冰冷的手握住。
她伸出沾有鲜血的手,抚过瓦乐瑞亚月光般的发丝,一字一句平静念着:“殿下,我不会反抗。”
珀努菈眼前一道银辉闪过,刀尖噗呲戳入身体,她沉默不语,看着瓦乐瑞亚贯穿了那颗“不完美的”心脏。
她成功了。
“费里塞!”缪乔紧抱着极有实感的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令她安心。
神殿逐渐变淡,戴斯顿再睁眼时,几人已经一起回到了甲板。
甲板不见任何人,浓重的血腥味蹿进鼻尖,缪乔眉头紧蹙,转身便走下甲板:“去找瓦乐瑞亚!”
几人匆忙赶到时,只见一个陌生面孔的女孩倒在交谈室门口,正迷蒙地想睁开眼。
来不及多交谈,费里塞将她抱到一旁。
缪乔推开门,在废墟中看到两个同样苍白的身影。
“瓦乐瑞亚小姐!”缪乔边举剑边朝着珀努菈而去,在看到她心尖上的短刃时愣住了,“你……”
“我没事,缪乔小姐,欢迎回来。”瓦乐瑞亚对着少女露出温和的笑,与周身的废墟形成矛盾体。
珀努菈疲惫地抬起眼,望向门口。
脚步声传来,费里塞抱着罐子,站在门框,满脸焦急,此时他怀中的海水瓶中,不竭海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女王无声地叹口气,用最后一丝力气抬起眼皮,望向瓦乐瑞亚的背影,抬起一半的手在合眼的同时落下。
戴斯顿在费里塞身后观察着珀努菈,只听她痛苦地闷哼一声,整个人便开始如腐烂的枯叶黯淡下去。
不久一阵灰烟飘起,珀努菈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中。
又是这样的灰烟……戴斯顿想起珍珠人的国王,甚至先前聚会上的杀手也是这般消失,心中有些可怕的猜测油然而生。
空气沉寂片刻,费里塞低头抿唇,上前将罐子不死心地递给瓦乐瑞亚:“刚才那个自称是海妖的女孩在里面放了自己的鳞片,让我转交给你。”
就在瓦乐瑞亚接过的瞬间,罐内的不竭海花立刻停止了消散,她眼前忽地闪过一丝光亮,不敢置信地转头对上缪乔的双眼。
“缪乔小姐?我好像……能看见你了。”
悠悠浪音盖过尾音,海浪拍打着船体,涛声不时回荡在耳边,试图抚平留在几人心头的褶皱。
天空一片晴朗,高远的云端之上,几位神明移开注视着几人的眼。
「时空」转头,看向身侧散去雾气的「海洋」。
祂对已然清晰可见的「海洋」,嘴唇半张,却欲言又止,只是收回目光,从旁拉过大片金灿的阳光,轻轻撒向那艘渐远的船只。
海浪与阳光交织,编成旅末的花环,围绕在船只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