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两个人在凤凰丛中走的不快,思绪迟迟,别有一番风味。
乐昭郎说:“难为你这种时候还能想个不停。”
本来是难得清闲,哪知乐昭郎会突然开口说这个。乐燎原很是冤枉,说:“我只是在想,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这样一起行走。”
平和的,搁置纷争和算计的时候。
乐昭郎不说话了。
乐燎原挺想告诉他,慧夫人来时所问凌波卷,他并无怨念。他这个人,其实也算是非分明。
他们算不上仇敌,只是各有立场,就算站在同一战线上,总还是有自己的想法。
像做了一个短促的好梦,醒了就是醒了。乐燎原过往经历无数次梦醒时分,富贵消失,现实回归,他缩在躯壳里,只要再多一瞬的时间。
乐燎原现在也是这么做的,在重新拾起一切的时间缝隙里,落下了一步的距离。
乐昭郎在一步外的地方回望,像是等他,忽的开口:“我们?”
乐燎原跟上来,乐昭郎又补上半句:“还有谁们?”
乐燎原:“……”
他总不能说是乐宴。
乐燎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再看乐昭郎已偏过头,就像是了然。
他怎么就了然了?
乐燎原取了个巧,嬉嬉笑笑:“现在只有我们。”
乐昭郎看着他,目光拉长的一刻,分明是不信的。
但是就这么作罢了。
夜色更深了,灯火葳蕤,就像是融化了一般。
他一直都在骗乐昭郎,但乐昭郎何尝不在骗他,骗着骗着,亲近就像这灯火,慢慢也融化了边界。
假作真时真亦假,乐燎原不介意多演一点,说:“要人人都信你我和睦,毫无嫌隙,你走的那么快干嘛?”
乐昭郎脚步一顿,转而对他伸出了手。
乐昭郎这下倒是坦然,乐燎原犹豫了一下,才搭上了乐昭郎的手。
乐燎原说:“你手好凉。”
乐昭郎说:“你意见颇多。”
乐燎原拽了一下,没拽出来,乐昭郎反手攥住,攥地紧紧的。
乐燎原噗嗤一下笑了,说:“这下热了。”
“……”乐昭郎平声说:“你本就心思多,无聊小事也想这么多。”
乐燎原还想再辩,忽然感应到剧烈的心跳,细细分辨了,才发现是自己的。
这是入戏了。
乐燎原过去唱戏,戏中故事万千,不过是情。乐燎原的性子早被生活磨得冷峭,一味旁观着,但台下人入戏颇多,慢慢也能反馈到乐燎原身上。
但是看乐昭郎岿然不动的样子,真是生冷的像块石头。
乐燎原看一眼,再看,乐昭郎回以一个困惑的眼神。
乐燎原突然不忿。